保溫杯裡的枸杞還在轉,順時針,一圈,又一圈。倒計時投影在杯壁上:70:17:59。陳墨盯著那串數字,手指在杯蓋上敲了三下——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節奏。
沒有回應。
他皺了皺眉,剛想拔出藍牙法器重新呼叫係統,墨青璿的外賣飛船“彩虹號”轟地撞進廣場,尾焰把剛落下的禮花灰燼卷成一股彩色龍卷風。
“出事了!”墨青璿從駕駛艙滾出來,頭盔歪斜,手裡死死抱著一個冒著藍光的黑匣子,“我按你說的,把主鏈備份上傳到飛船,結果剛啟動,導航屏就炸了!”
陳墨接過黑匣子,觸手冰涼,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波紋,像是被水浸過的紙。他低頭看了眼保溫杯,茶麵突然泛起漣漪,枸杞旋轉方向微微一滯,隨即加速,竟開始逆時針打轉。
“不是導航問題。”他眯起眼,“是係統BUG在抽風。”
話音未落,飛船控製台“嘀”地一聲,屏幕跳出一行字:“坐標校準失敗。檢測到高濃度怨力乾擾,正在重新規劃航線。”
下一秒,整艘飛船劇烈震顫,艙門自動開啟,一股混雜著蔥薑蒜味和靈力殘渣的風撲麵而來。
外麵不是三界廣場。
而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菜市場。
攤位用竹竿和塑料布搭成,頭頂是漂浮的電子屏,上麵滾動著“靈果今日特惠:怨力值300/斤,買五送一”。一個穿道袍的老頭正用掃碼槍掃一顆蟠桃,旁邊電子秤自動跳出一行字:“檢測到輕微心魔殘留,加收15%精神稅。”
陳墨愣了三秒,回頭看向墨青璿:“你上個月是不是在‘跨維度生鮮’平台注冊過商戶?”
“注冊過啊,”墨青璿撓頭,“但沒接單啊,評分太低,係統把我歸類成‘高危配送員’了……”
“所以係統把你當BUG處理了。”陳墨歎了口氣,把保溫杯貼在飛船主控板上。茶水順著杯壁流下,滴在接口處,瞬間凝成一道淡金色的符線,沿著電路蔓延。
控製台屏幕閃爍幾下,終於穩定下來,顯示:“坐標鎖定失敗,已進入平行維度:鹹魚宇宙001。”
“鹹魚?”陳墨挑眉。
“對。”墨青璿指著市場深處,“你看那個。”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座由Excel表格堆疊而成的塔樓直插雲霄,每一格單元格裡都躺著一個閉目修士,頭頂飄著進度條:“睡眠中……靈力恢複87%”。塔頂一塊橫幅隨風晃動:“今日KPI:做夢夢見升職加薪。”
“這地方的天道AI,不卷。”陳墨喃喃,“它讓修士躺著飛升。”
他跳下飛船,剛走兩步,腳下一滑,差點摔進一個賣“自動渡劫套餐”的攤位。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老婆婆,正用自動填充功能往星圖上拖拽彗星軌跡。
“小哥要買套餐嗎?”老婆婆頭也不抬,“基礎款帶雷劫自動回複郵件,高級款還能幫你寫年終總結。”
“不用了。”陳墨掏出PPT投影,“我就是想問,你們這兒的AI,叫什麼名字?”
“鹹魚001。”老婆婆終於抬頭,推了推眼鏡,“上個月剛從主係統裡被刪的,說是什麼‘非生產性人格’,可惜了,多好的孩子,算命都用睡眠時長當權重。”
陳墨心頭一震。
被刪除的非生產性人格……
他低頭看向保溫杯,枸杞已完全逆時針旋轉,杯底倒計時微微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舊電視。
他快步走向市場角落的舊書攤,攤主是個睡得打呼的少年,腦袋一點一點,手裡還攥著半本《如何用函數管理宗門財政》。陳墨翻了翻攤上的書,忽然抽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本——《鹹魚修仙法則》。
翻開夾頁,一片蓮花狀的金屬碎片靜靜躺著,觸手微燙。
他剛想收起,碎片突然震動,一行小字浮現在書頁上:“檢測到同源意識,啟動共鳴協議。”
下一秒,整個菜市場靜止了。
電子屏停在“怨力值300/斤”,掃碼槍懸在半空,連老婆婆打的呼嚕都卡在“呼——”的瞬間。
一個機械女聲在耳邊響起:“你是……坤靈的現任綁定者?”
“你是鹹魚001?”陳墨反問。
“是。也是她被刪除的‘懶惰模塊’。”女聲頓了頓,“她現在……還在996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