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踩踏在屋瓦上,落地無聲。
喧嘩嘈雜聲自腳下大屋內傳出,聽聲音的雜亂就知人數不少,更有一股酒氣彌漫上來。
洪元伏低身體,掀開一塊瓦片,隻露出一條小縫,朝內窺探。
屋中寬敞,火爐上暖著燒酒,熱氣蒸騰。
入秋的天氣,十幾條大漢袒胸露乳,圍著兩張桌子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洪元收回目光,巡視整個小院,感覺自己的謹慎純屬多餘,所有人都在屋內享樂,院中無人把守。
蒙嶽先前重重的敲門聲,攪擾到了這些人的興致,此刻被引著入屋,就有人醉眼迷蒙,罵道:“媽的,誰來了?”
蒙嶽大皺眉頭。
這時有清醒的人瞧見了蒙嶽,忙笑著起身:“喲,是蒙兄弟到了,來!快來坐!喝酒喝酒!”
蒙嶽臉色發青,深吸口氣,問道:“錢軍師可在?”
錢軍師便是閆鐵山麾下那位毒心秀才,蒙嶽不想與這群地痞流氓一類的閒扯,直接問能做主的人。
“錢軍師?錢軍師自是回了三爺身邊,蒙兄弟,你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遲遲引不出那姓洪的小子,搞得我們也隻能在這裡喝酒消遣……”
一個有三分醉的漢子斜睨了蒙嶽一眼,搖搖晃晃走上前,‘嗬’出一口酒氣朝對方臉上噴。
蒙嶽氣得連忙閃避。
這漢子哈哈大笑,挺著肚子往外走:“唔……老子先去外麵撒個尿,實在是漲得慌。”
“兄弟,等著咱一起!”
當即又有兩條漢子樂嗬嗬起身,一並走出。
蒙嶽嗅著屋中刺鼻的酒氣,看向眼前十幾條漢子,一半以上都是醉惺惺的樣子,眉頭皺的更緊,沉聲道:“姓洪的小子今天出門了,你們立刻去找錢軍師,讓他安排人手埋伏,不要錯過這次好機會。”
“嗯?那小雜種終於肯冒頭了,好!他在哪裡,快點告訴老子?”
“對!讓咱們兄弟空等了這麼多天,我要狠狠炮製他!”
當即就有幾個醉漢大聲嚷嚷起來,更有一人跌跌撞撞起身,一下子沒站穩便摔倒在地,半邊身子趴在地上還在大著舌頭叫嚷:“我刀呢?誰藏了老子的刀……快把我刀給我,我要去殺人!”
蒙嶽額頭青筋暴起,雙手緊握成拳,恨不得先把這群人宰幾個泄憤再說。
雖然心裡清楚這是因為他遲遲沒把洪元引出去的緣故,依照這群市井潑皮的習性,兩三天還勉強耐得住,這拖了快十天,直接就是放浪形骸了。
隻是在屋裡喝酒吃肉而已,沒綁幾個女人來淫樂已經算收斂。
僅有幾個還算清醒的潑皮對視一眼,看著身邊酩酊大醉的弟兄,都有些頭皮發麻,就這些人路都走不穩,還殺什麼人?
“留個人在這裡看著兄弟們,其餘腦子還醒著的跟我走,蒙兄弟,咱們一起去找三爺。”
一個頭目模樣的潑皮定了定神,開口說道。
“好,就這麼辦!”
蒙嶽也是點頭。
那領頭的潑皮當即跨步越過了蒙嶽,走在前麵,臨近半掩的屋門時,忽然似想起了什麼,轉頭道:“對了,蒙兄弟,那姓洪的小子有沒有盯梢,彆好不容易出門了,結果人卻丟了。”
“放心,他去了城外小孤山。”蒙嶽說道。
“那就好……”
嗤啦!
潑皮頭目一個‘好’字尚未落下,突的一道撕裂的輕響乍起,這潑皮頭目還沒來得及反應,隻覺得胸口一涼。
他怔怔低頭,一口鋼刀從半掩的屋門外刺入,將站在門邊的他當胸貫穿。
潑皮頭目瞳孔睜大,臉上笑容凝滯,劇烈的疼痛湧出,尚未來得及痛呼,“砰”的一聲震響,屋門頃刻間四分五裂,碎片四濺。
木塊四散激射,打向屋內眾人的同時,那潑皮也似被一股大力抽打,身體橫空而起朝著蒙嶽幾人撞了過去。
蒙嶽反應最快,身形一退,避開潑皮身體撞擊的同時,腳下一挑,一口鋼刀飛入了他掌中,橫空一擋!
當!
幾乎就在他格擋的同時,一抹刀光自屋外飛快竄射而入,正與他橫架的長刀一撞,炸開連串火花的同時,來人輕笑一聲,身形一轉,棄了蒙嶽,腳下步伐連動,穿行於幾個清醒的潑皮之間。
但聽得嗤嗤連響,刀光連成一線,宛似一道驚鴻劃過,那幾名潑皮喉嚨已被斬破,大片血水湧出,一個個驚駭欲絕的倒地,捂著喉嚨卻已發不出聲音。
唰!
來人一振手臂,甩落刀上沾染的血花,這才轉過身軀,看向了蒙嶽,輕笑道:“師弟,你讓我很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