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雞叫聲稀疏響起。
陳平安雙手枕在腦後,兩眼放空,看著頭頂那老粗的橫梁木。
穿越了!
五二年!
四九城外,廟子口村!
他,陳家老二,剛娶了媳婦兒,被分家了。
淨身出戶,家無餘糧!
“原以為我已經很慘了,沒想你比我還慘!”
“罷了,既然我來了,你就放心去吧!”
“以後,我就是你,不一樣的你!”
陳平安一骨碌爬起來,看了眼旁邊還在睡夢中的小媳婦兒林慈溪一眼,放緩了動作,小心翼翼地下了炕。
翻找出之前搬家順手帶來的香燭,陳平安在堂屋窗台上點上一炷香。
敬過往!
他的過往,前身的過往。
從此以後,他,就是活在這個年代的陳平安。
“老子為老陳家流血流汗,如今想要把老子淨身出戶?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陳平安出門,抄起門後的棍子,直奔村子後麵的老陳家。
此時,廟子口村的人都還剛醒,很多人都還在炕上享受被窩的熱乎氣。
老陳家的一聲聲驚呼尖叫,比打鳴的公雞都好使,把一整村的人都給吵醒了過來。
“陳平安,你個癟犢子,你喪良心呐!”
陳母劉氏坐在院子裡,雙手拍地,哭天喊地。
陳父陳金水坐在院子裡的方凳上,手裡捏著煙袋鍋子,氣得渾身哆嗦。
而陳家老大陳平貴同樣是跌坐在地上,被他媳婦兒何金菊給護著。
陳平安的弟弟陳平全瞪著一雙死羊眼珠子,恨不能用眼神把陳平安身上戳出幾十個窟窿。
“老二,昨兒分家,你也是樂意的!”
“現在又來鬨這一出,你是想鬨哪樣?”
看著暴怒的陳平安,陳金水也不敢把這個二兒子逼太狠了。
畢竟家裡仨兒子,老大是個文弱書生,如今在四九城裡給人做帳房,算是體麵人。小兒子還在念書,據說成績還不錯,未來也會是個體麵人。
唯有這老二,讀書不成,空有一把子力氣,但吃的也多。
“昨兒我樂意,今兒我不樂意了!”
“這些年,家裡的活兒都是我乾,憑啥分家我就得淨身出戶?”
“小王八羔子,這能怪我們嗎?”
劉氏嚎叫出聲,“是你自己非要娶林家那個喪門星,她克父克母克爺奶,你娶了她,咱家也要被克的!”
聽到劉氏這麼說,陳平安腦子裡浮現出了前身的一段記憶。
好嘛,感情這裡麵還有這麼一回事!
他穿越而來,並沒有完全繼承前身的記憶,或者說,兩人的記憶融合不夠融洽,有些前身的記憶,沒有點提示,他根本想不起來。
“這是封建迷信!”
“國家現在正在大力破除封建迷信!”
“信不信我去告你們!”
陳平安忽然就感覺前身死得不冤。
他倒是一死了之,給自己丟下這麼一個爛攤子。
好在媳婦兒長得漂亮,很對陳平安的胃口。
就是太瘦了,抱起來稍稍缺了點圓潤感。
不過,這不算事兒,養養就好了。
思緒一時飄遠,陳平安冷不丁地回過神,就看到老陳家的院門口站了不少人,甚至院牆上都趴著一整排的人頭。
瞧著那齊刷刷的人頭,乍一看去,還有點瘮人!
“老二,你到底想要鬨哪樣?非要把這麼點兒事弄得全村都知道?”
一輩子好麵子的陳金水,因為大兒子在城裡做賬房先生,在這廟子口村可是相當的神氣。但今兒個,著實是丟了一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