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和加奈告彆後,兩人並肩走在通往教學區的林蔭道上。
“說起來,賴清……”渡邊野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今天的早八是‘靈法基礎實踐’,我打聽過了,考核內容還是‘靈子穿針’。”
他臉上寫滿了擔憂:“上次你連第一根針都穿不過去,被那幫嘴碎的家夥笑了整整一周。要不……咱今天還是裝病吧?我醫務室有熟人,開個假條分分鐘的事。”
看著好友臉上真誠的關切,源賴清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在這個除了加奈之外,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源氏之恥的世界裡,
渡邊野這個缺心眼的家夥大概是唯一一個真心把他當朋友的人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源賴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所謂靈子穿針,其實就是把從天地間借來的、駁雜不堪的靈素搓成一根線,然後小心翼翼地穿過幾個破洞。
這在陰陽師看來,或許是衡量控製力的頂級標準。
但在他這個已經領悟了“意在氣先,心神合一”的修真者看來,
簡直手拿把掐。
他甚至開始用青川加奈教他的視角,去觀察周圍那些行色匆匆的同學。
在他的感知中,每個陰陽師學生身上都縈繞著團團五顏六色、駁雜混亂的靈素光暈。
“你小子,彆是又睡糊塗了吧?”渡邊野看他一臉淡定,反而更擔心了,“實在不行,你就隨便搓一下,然後假裝靈素不濟暈倒,我背你去醫務室,劇本我都想好了!”
“……聒噪。”
兩人吵吵鬨鬨地來到了“靈法基礎實踐”課專用的訓練場。
這是一個巨大的室內場館,穹頂被設計成了星空的模樣,地麵則是由一種能清晰顯現靈素流動的特殊晶石鋪就。
此刻,場館裡已經站滿了學生。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藤原千夜。
她今天穿了一身張揚的紅色勁裝,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正被一群狗腿子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央,指尖牽引著一根如火焰般明亮、灼灼燃燒的靈素絲線,引來周圍一片驚歎和吹捧。
“不愧是千夜大人!這靈素絲線的凝練程度,恐怕已經達到三曜·星屑的頂峰了!”
“太強了!你看那絲線上流動的火光,簡直就像活物一樣!”
藤原千夜顯然很享受這種吹捧,高傲地揚著下巴,像隻開屏的火鳳凰。
而當她的目光掃過剛走進來的源賴清時,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輕蔑,鼻子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嗤”。
源賴清懶得理她,目光轉向另一邊。
在訓練場的一個僻靜角落,月島奈正獨自一人靜靜地站著。
她一身白色狩衣,銀白色的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麵前同樣懸浮著一根靈素絲線,但那根線……細若遊絲,若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那裡什麼都沒有。
那根絲線穩定得不像話,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仿佛是空間中一道天然存在的裂痕,顯示出使用者那恐怖到極致的控製力。
一個張揚如火,一個內斂如冰。
刺耳的上課鈴聲準時響起,將訓練場內嘈雜的議論聲強行切斷。
訓練場的側門被推開,一個身影邁著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步伐走了進來。
來人是伊東健一,大一的靈法基礎課教授。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梳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頭,身上那套灰色西裝熨燙得連一道褶皺都找不到。
老古板。
源賴清在心裡撇了撇嘴。
伊東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各位同學,安靜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直得沒有半點波瀾。
“今天的考核內容,是‘靈子穿針’的升級版,名為‘飛鳥銜環’。”
他一揮手,訓練場中央的半空中,憑空出現了十個大小不一的能量光環。這些光環還在以一種緩慢卻毫無規律的軌跡,不停地移動著。
“規則很簡單,”老師指著旁邊架子上的一排排小巧的機關木鳥,“你們需要操控自己的靈素絲線,牽引這隻機關木鳥,依次穿過全部十個能量環。注意,木鳥的任何部位觸碰到能量環邊緣,都會被扣分。最終成績,將根據用時和失誤率綜合評定。”
這不僅考驗靈素絲線的凝練度和穩定性,更考驗在動態環境下,對力量的精細操控和預判能力。
“那麼,考核開始。藤原千夜,你先來。”
藤原千夜應聲而出,嘴角掛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
她那頭如火焰般妖異的紅色長發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張揚的紅色勁裝將她那犯規級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
源賴清在下麵看得直撇嘴。
藤原千夜站定在起點,在一眾狗腿子的狂熱吹捧中,看都沒看那隻樸素的機關木鳥。
她隻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自己那隻白皙如玉的纖手,五指微張,仿佛在召喚著什麼。
下一秒,一根灼灼燃燒著的靈素絲線憑空從她掌心蔓延而出,帶著炙熱的微光,將她那張美豔而高傲的臉龐映照得更加奪目。
那靈素絲線在空中靈巧地一繞,精準無比地纏上了機關木鳥纖細的脖頸。
“去!”
她輕喝一聲,木鳥如同離弦的火矢,帶著灼熱氣息衝向第一個、也是最大的那個能量環。
穿過!
第二個,穿過!
第三個,穿過!
她的木鳥速度極快,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氣勢,看得周圍的學生們熱血沸騰。
然而,當木鳥衝向第七個,也是孔徑最小的一個圓環時,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速度太快,力量過猛,木鳥在穿過的瞬間,翅膀的末端還是擦碰到了一絲光環的邊緣。
“嗡——”
光環發出一聲輕微的警示音,閃爍了一下紅光。
藤原千夜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放緩了速度,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剩下的三個圓環。
最終成績顯示在空中光幕上:用時23秒,失誤1次。綜合評分:92分,優異。
儘管如此,藤原千夜的臉上還是寫滿了不爽。對她而言,不是完美,就是失敗。
“下一位,月島奈。”
月島奈默默地走上前。
源賴清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這位月島家的大小姐確實有讓人過目不忘的資本。
她身形高挑纖細,穿著一身素淨得不染塵埃的白色狩衣,烏黑柔順的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白色發帶束在腦後,垂至腰際。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冰紫色的眼眸。
那裡麵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是一汪封凍了千年的深潭,隻是看著你,就讓人感覺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靈素絲線,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從她白皙的指尖延伸出來,搭在了木鳥的身上。
那根絲線,與其說是“細”,不如說是“無”。
在訓練場晶石地板反射的光芒下,它就像是一道偶然折射出的的光痕,若不凝神細看根本無法察覺它的存在。
隨後,她隻是抬了抬眼,那隻木鳥便動了。
它不是飛,而是在空中“滑”了出去。
無聲無息。
木鳥在空中畫出的最優美的弧線,優雅地依次穿過了十個移動的光環。
整個過程,簡直是一場賞心悅目的藝術表演。
當木鳥停在終點時,
光幕上顯示出成績:用時35秒,失誤0次。綜合評分:98分,完美。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驚歎聲。
“天哪……這就是月島家的天才嗎?”
“太可怕了,她的控製力簡直不是人!”
在一片喧嘩中,老師麵無表情地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下一位,源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