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那頭,藤原千夜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而站在路燈下的月島奈,身形也出現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僵硬。
怎麼可能?
她的靈素感知已經開到了最大,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了周圍百米的每一個角落。
可直到現在,那張網上依舊是風平浪靜,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源賴清這個連靈素絲線都搓不出來的家夥是怎麼發現的?
但上午在訓練場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讓她下意識地選擇了信任。
她沒有回頭,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隻是那雙藏在百褶裙衣袖下的手,已經悄然扣緊了數張繪製著複雜符文的符咒。
源賴清的神識“看”得比她要清楚得多。
那股惡意正在從巷子的陰影深處,緩緩地滲透出來。
它在凝聚,在成型。
那並非妖氣,也不是怨靈的陰氣。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更加詭異的力量。
一種混雜著絕望、怨毒,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卻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
當感知到那力量的瞬間,源賴清氣海中那團溫順的靈氣竟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這是……
源賴清的心頭猛地一跳。
這股力量,和自己氣海中的靈氣,竟然有那麼一絲絲同源的感覺。
一個穿著紅色風衣、戴著巨大白色口罩的高大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巷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很慢,很輕,落地無聲,像一隻在夜間捕獵的貓。
她緩緩地,一步步地,靠近了站在路燈下的月島奈。
一股冰冷又帶著鐵鏽味的惡意籠罩了整條街道。
終於,她在離月島奈隻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微微歪著頭,用一雙隱藏在陰影下的、毫無生氣的眼睛,注視著眼前的“獵物”。
仿佛聲帶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響起。
“小妹妹……”
“我漂亮嗎?”
來了!
月島奈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她抬起頭,冰紫色的眼眸直視著對方,冷靜地吐出三個字:
“你很漂亮。”
話音落下的瞬間,月島奈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數張符咒自她袖中如蝶群般爆散飛出,銀色符文驟然亮起,瞬間編織成數道靈力鎖鏈,以封死一切退路之勢,絞向裂口女。
這是月島家秘傳的束縛咒術——“天羅地網”,一旦被纏上,就算是三曜·星屑級彆的妖物也休想掙脫。
然而麵對這迅如閃電的攻擊,裂口女隻是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口罩之下,是一張咧到耳根的、猙獰恐怖的嘴巴。
沒有牙齒,沒有舌頭,隻有一道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裂口。
下一秒,一聲無形的尖嘯從那張嘴裡猛地爆發出來!
“——!”
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直接衝擊精神層麵的恐怖嚎叫。
月島奈隻覺得大腦仿佛被一柄鐵錘砸中,眼前瞬間一黑,悶哼一聲,腳步踉蹌地後退了半步。
而那幾道原本靈光閃爍的符咒鎖鏈在尖嘯的衝擊下,上麵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無力地飄落在地。
裂口女輕易地掙脫了束縛。
她那隻乾枯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鏽跡斑斑、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剪刀。
“哢嚓——”
剪刀劃破空氣,沒有帶起一絲風聲,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力量,刺向月島奈的心臟。
“混蛋!”
百米外的大樓頂端,通過望遠鏡式神看到這一幕的藤原千夜發出一聲怒喝。
她早已蓄勢待發,此刻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數張赤焰符拋向空中!
“轟!轟!轟!”
數顆堪比小型汽車的巨大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砸向裂口女所在的位置!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麵對這足以將一棟房屋瞬間夷為平地的恐怖攻擊,裂口女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她隻是維持著前刺的姿勢。
熾熱的火球,竟然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砸在後方的地麵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衝天的火光,卻沒能對她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無效。
藤原家引以為傲的破壞力,在她麵前如同一個笑話。
月島奈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比精神衝擊更刺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束縛無效,強攻無效……她們所學的一切,所依賴的一切,在這個怪異麵前,
仿佛都變成了小孩子無力的把戲。
她強忍腦中劇痛,迅速向後急退,同時雙手快如幻影地結印。
“水天一色,鏡花水月!”
一道由高密度靈素構成的水流結界瞬間在她麵前展開,結界表麵波光粼粼,仿佛一麵堅不可摧的鏡子。
這是月島家最擅長的防禦結界術,足以抵擋絕大多數陰陽術的攻擊。
但那把詭異的剪刀,卻再一次顛覆了她的認知。
它無視了結界複雜的靈素結構,無視了其中蘊含的防禦法則,就像熱刀切黃油一般,悄無聲息地直接穿透進來!
完了。
月島奈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絕望。
她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剪刀在她冰紫色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影以一個誰也無法預料到的角度,從旁邊的牆角陰影中猛地衝出!
是源賴清。
他沒用任何法術,身上甚至沒有一絲靈素波動。
隻是一步踏出,身影如幻。
他迎著那把無視規則的剪刀屈起食指,看似隨意地一指彈出。
指節與剪刃,不偏不倚,輕輕觸碰。
“叮!”
一聲清脆到近乎微弱的聲響,在震耳的爆炸聲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那把無視陰陽術、穿透結界的恐怖剪刀,在被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彈中的瞬間,仿佛被一股絕對力量乾擾,整個攻擊軌跡,硬生生地發生了偏轉!
“嗤啦——”
剪刀鋒利的刃尖,擦著月島奈冰雕玉琢般的臉頰飛了過去,斬斷了她幾縷被冷汗浸濕的烏黑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