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的意誌,貫穿而來。
無邊無際,浩瀚無疆。
來者其聲似高懸在天際的驕陽,威嚴中又充滿了難以想象的霸氣、神秘。
讓空氣近乎為之凝固。
血鐵礦區的所有妖族,上至青雲派的築基大修,下至挖礦的底層小妖。無論是貓妖黑玄,亦或者是百爪天蜈,皆在這一股突如其來的意誌中,沉淪不可自拔。
甚至就連來勢洶洶、驟然爆發的苦邪氣息,也凝固在了虛空之中,竟化為如有實質的黑線。
它們想逃,卻徒勞無功。
一切都被定格。
而原本為蘇武示警的丹道印記,同樣沉寂下來。體內的大藥雛形、甚至氣血、骨髓等等一切,同樣為之凝固。
心臟好似也停止了跳動。
他奮力張口呼吸,卻發現嘴巴雖然可以動,但一張一合後,空氣竟然未進分毫,因為後者也都停止了流動。
眼珠子可以轉,眼角餘光順著洞口向外看去,卻發現漆黑無比,這一刻就連熒苔也停止了發光。
整個天地,如同陷入死寂一般。
唯有種種情緒,自心底中不斷地生成。
不安、惶恐、害怕、驚懼。
說不清此刻心中到底是何等的情緒。
受這股意誌汙染,蘇武腦海中開始不由自主接受本不屬於自己的詭秘信息。這些東西似雜亂無章,卻又好似有其內在的條理。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信息在腦海中越聚越多,最終在他腦海中,亦或者在他眼前,呈現出一副詭秘之景:
他似乎看到了一條龐然大物,正駕馭著無邊無際的洪水,從無儘深淵中湧來。
那磅礴的洪水,近乎讓星辰失色。
蘇武努力的閉上眼睛,想要把這些景象從腦海中驅逐,但越是如此,那龐然大物的身影卻越發清晰。
甚至隱隱能聞到那洪水的腥臭。
越發真實,近在咫尺!
緊接著,低聲的呢喃,高聲的叫喊,靡靡之音,嘈雜錯亂,在其耳邊不斷響起。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就好像長出了什麼東西一般,其不斷地攪動著宛如漿糊一般的腦漿,想要從中脫困而出。
‘這是.水?’
強忍著頭疼欲裂,蘇武努力想使自己鎮定下來,但是卻驚愕的發現,自己身上正向外汩汩的流淌著一種液體。
不是血液,而是水!
尤其是腦袋,那裡麵似乎灌入了無窮無儘的水,正如噴泉一般,從七竅、天靈之上,不斷的溢出。
同一時間,他體內的精氣神也開始狂瀉,血液正在被強行化水,在那股強橫的意誌影響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著水源轉化。
不僅是他的身體在向外溢水,四周岩壁、各種礦洞之中,大地之內,周遭的一切,都在向外不斷地滲透著水。
溢出的水,一開始還很小,但很快就一發不可收拾。
十幾秒後,便出現了地湧黃泉,岩流血水之景。整個世界似乎都在哭泣,在一瞬間化為了一片澤國。
“洛河妖王!爾敢!”
正在此刻,又一道怒吼聲傳來。
緊接著虛空變色。
原本昏暗的地下空間,在一瞬間被侵染改色,整個虛空都泛著淩冽的青光。
那赫然是由一道道璀璨的劍光組成。
這劍光竟讓虛空泛起漣漪,隨後便看到一柄暗青色的長劍激射而至,瞬間劃破了青色虛空,最終力斬而下。
轟隆!
無數青色劍光炸裂,凝固的虛空同時崩潰。
最先的那道意誌,也傳來了一聲悶哼。
而於此同時,四處各地都在滲透流水的異象,也在此刻分崩離析開來。
蘇武瞬間拿回了自己的身體控製權。
未加思考,一邊拚命喘著粗氣,一邊隨手抓起身邊的包袱,頭也不回的便順著之前挖好的隱秘隧洞狂奔而去。
有上次經曆後,他早在自己洞府中,挖出了不下三條隧洞,分彆通向汙水地坊市方向、野外荒蕪區域,以及之前方道臨死亡的那條通往外界的隧洞方向。
已經來不及思考挑選哪條道路了。
此次來犯之敵,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極限。
強,太強了!
無論是那強橫的意誌,還是後麵那青色劍光,都宛如神聖一般,一舉一動都讓他心神顫動。
縱然是他見過的最強者,號稱貓中貴女的玉麵狸王,與二者相比也宛如螢火與皓月之彆。
一路急奔,待到通道出口之際,蘇武才恍然發現,自己竟一頭紮向了通往汙水地坊市的隧洞中。
此地距離血鐵坊市足足有七八裡遠,但即使這般,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意誌的霸道與恐怖,以及幽青劍光的淩冽鋒芒。
忍不住回眸,便看到了一副他此生都難以忘懷的場景:
隻見一柄足足有百米的巨大青色長劍,橫呈在血鐵礦上空,讓周遭空間都化為了青空狀態。
而長劍對麵,正有一道道水汽從四麵八方彙聚於前,甚至就連原本向下流淌的地河,亦驟然暴漲,無量河水統統逆流而上。
這些水汽彙聚在一起,化為一股滔天的洪水,並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橫掃阻擋其逆流而上的一切東西。
青劍甚至都難以觸其鋒芒。
轟隆隆!
山石破碎,岩洞毀滅。
虛空中凝固的冰冷苦邪氣息崩碎,被洪水席卷著消失不見。同時無數妖族連哀嚎一聲都來不及,便被淹沒在了狂暴的洪水之中。
而就在這道滔天洪水之中,蘇武再次看到了剛剛於腦海中得見的夢魘之景。
隻不過這次更加清晰而已。
那赫然是一條長達數百米的黑蛇。不,與其說是黑蛇,還不如說是神話中的蛟龍。
其額有獨角,身披黑色蛟鱗。肚下更是長著四隻巨大的利爪。從頭頂到尾部,整個脊椎龍骨上更是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蛟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