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是我,我來還糧。”
許夜微笑著說出了此行目的。
昨晚躺床上睡覺整理記憶時,他才發現,原來不久前借過李德仁家的糧。
所以今早將該練習的拳法以及箭術練完,就來到了這。
帶的糧食是還債,而竹碗裡的豬油,則是感恩。
感恩李家借糧,更是感謝在他快要餓死之際,李德仁兩個豆餅的救命之恩!
於我有恩者,自當報之,這是許夜一向的準則。
剛走出房門的劉氏,心裡正盤算著如何推掉許夜借糧的舉動,卻冷不丁的聽見少年這樣一句話,直接當場愣在原地,臉上寫滿疑惑,不停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由於家中食物變少,所以為了更扛餓,這兩天她都沒出門,也並不知曉昨天下午賴皮張被教訓一事。
在她看來。
許夜家裡早已油儘燈枯,不來借糧就不錯了,哪裡還敢奢求他來還糧?
見許夜手裡又是端著碗,又是拎著麻布袋子的,李德仁倒是相信了許夜剛剛所說。
隻是讓他感到詫異的是。
明明許夜前不久才來借過糧,現在才過多久,就有餘糧來還了?
這般想著。
李德仁便開口道:“許夜,你家困難,糧食就先拿回去吃吧,暫時彆還了,等以後有多的糧了,再還吧。”
聽到這話。
一旁站著的劉氏頓時臉色一變,不由焦急的看向李德仁,瘋狂使著眼色,希望丈夫能收回方才所言。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丈夫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明明家裡都已經揭不開鍋了,丈夫還在為彆人著想,簡直不可理喻。
對方竟來還糧,就說明家裡肯定有更多的糧食。
要不然為什麼來還糧?
舍己為人?
開什麼玩笑,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人!
哦,不對。
她丈夫是這樣的人!
以前她正是看重丈夫這樣的品質。
可現在看來。
這樣的品質反而使得家裡的情況日漸下滑。
她忽然感覺有些後悔了。
後悔選擇這樣一個丈夫,不為自己的家庭著想,處處為彆人著想。
這樣的人固然是一個好人,但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更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
如今都要賣女兒了,卻依舊要拒絕彆人還來的糧食,還擔心人家糧食不夠吃。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迂腐的人嗎?
就連屋裡的大毛,此刻聽著父親的話,也是皺起眉頭。
許夜自是看出了劉氏的為難,也看出了李德仁的窘迫。
更何況剛來時。
他就聽到了屋內幾人的談話。
所以他知道李德仁家裡已經快要斷糧了。
“伯母,這些糧食你就拿著吧。”
為了不浪費時間,許夜乾脆將東西塞到了劉氏手裡。
感知著略顯沉甸的抹布袋,劉氏從恍然中醒來,驚喜不已。
她常與秤砣打交道。
所以一上手就大概估摸出了手中糧食的重量。
少說有兩斤多!
這可比家裡的糧食都要多了。
若是省著吃,少說又能多吃小半個月!
李德仁本想開口推脫,但看見妻子臉上肉眼可見的露出驚喜之色,又不得不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這些糧食對於家裡的確很重要。
“這是...豬油?”
驚喜中的劉氏,這才發現許夜遞過來的東西裡,還有著一個竹碗。
竹碗不是很大,但裡麵一片雪白。
隻是聞了聞,她就知曉了裡麵是放的豬油。
這可是好東西啊!
儘管很想把這一小碗豬油留下,可劉氏還是把目光投向了丈夫。
李德仁聞言,連忙看向妻子手裡的竹碗。
當確認正如妻子所言,是一小碗豬油後,他立馬把東西從妻子手中拿走,作勢就要還給許夜:
“許夜,你送來糧食就算了,還拿這東西乾甚?現在肉那麼貴,你快把這些油收回去。”
許夜淡笑,擺手拒絕:“李伯,之前給你添麻煩了。我隻拿的出這點東西,你就收下吧。”
“這哪成?你家裡的情況我是知道的,沒了這些油,你怎麼辦?”
“李伯,你就彆拒絕了,我還趕著進山打獵。”
聽了這話。
李德仁頓覺驚駭,嗓門也不覺拔高了:“你說什麼,許夜,這些糧食是你進山打獵換來的?!”
許夜沒過多解釋,隻是淡淡點頭。
見少年點頭承認,劉氏麵色也是一變。
山裡有多危險,她是知道的。
靠近這山脈的幾個村莊裡,能膽大進山的人,可以說屈指可數。
山裡瘴氣彌漫,毒蟲獸蟻更是不計其數,一不小心中了招,救治不及時,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黑山村平時能進山的,除了許夜死去的父親之外,就隻有一個采藥人。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人敢冒險進入山裡。
如今,就算大家生活拮據,甚至有些人連飯都吃不飽,都不敢走進山裡尋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