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
王守仁的講話已到了最後關頭。
見台下一群人一直無所事事,隻是顧著喝酒吃菜,他索性便不再廢話。
他知曉這些人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不正是為了銀子而來嗎?
這些江湖客,雖說有一定實力,甚至其中不乏有真氣武者,可這群人遊蕩江湖,全年都不會尋一個穩定差事。
基本上就是有錢便吃,有錢便喝,吃肉喝酒早就是家常便飯。
甚至一些人喝高興起時,就算自己沒多少錢,也還是大手一揮,十分闊氣的買單全場,除此之外,這群人還特彆喜好那青樓裡的花魁,為了春宵一刻不惜花費重金。
如此不留餘地的吃喝玩樂,就算是家裡有座金山銀山,也經不起這般無度揮霍,以至於這些江湖客隻是表麵風光,實則極為缺錢。
正因如此,這江湖上才有許多買凶殺人的勾當,如今朝廷晦暗不明,局勢動蕩,這些人的膽子更是無法無天了,白日也能在酒館瞧見殺手對自己明碼標價,招攬生意。
這些武者無非是為了一個錢字。
王守仁目光掃向下麵一眾武者,抬起手招了招,幾名衙役抬著幾口箱子來到舞台上,重重放下,退了下去。
“諸位,這一萬兩白銀就在這裡,隻待有人能取那食人虎的性命,就能獲得這裡所有的銀子。”
說著,王守仁打開其中一口箱子,閃閃白光頓時吸引住了在場不少武者的目光,有人看著那一錠錠銀元寶,眸中露出貪婪之色。
見台下武者都朝箱子看去,王守仁淡淡一笑,又從懷裡摸出一本書籍,這書比巴掌大些,並不厚實,書麵墨跡還很新,一眼便能識得是抄錄的,他開口道:
“除了這些銀子,我還特外補上一本地級刀法,隻要能殺那妖虎,銀子與此刀法一並可得!”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如鍋中滾開的沸水,熱鬨起來。
“地階武技,還是刀法,開什麼玩笑,王守仁舍得將這種東西拿出來送?這可是僅次於天階的地階武技啊!”
“這王守仁瘋了不成,難道他不知道這地階武技有多稀有嗎?竟拿來作為獵殺食人虎的獎勵,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地階武技的刀法,真是及時雨,某家正愁沒有好的武技可練,這地階刀法簡直就是我為量身打造,必須非我莫屬!”
“我本是來看個熱鬨,傳聞那食人虎厲害得緊,連吃了好幾個武者,我就不相信,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地階武技,比那些三流宗門壓箱底的絕招都厲害了,真是舍得。”
“王守仁開出這麼豐厚的條件,說明這件事很不容易,何況我們這些實力低位的,怎麼可能搶的過二樓那些人?”
“現在還沒開始就搶不過了,老兄你這些年的武我看是白練了,身為武者,就應當爭先,不能輕言放棄,萬一真能搶到這武技呢?”
“嗬嗬…兄台此言差矣,就算你當真有大氣運降臨,能取到那食人虎的性命,可你真的敢領取王大人說的那些獎賞嗎?若你真的領了,又將顧公子的臉麵置於何處?這些你當真不想想?”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就不信顧劍豐是這般小肚雞腸之人,以他背後的絕劍峰,難道還會缺少這麼一本地階刀法嗎?他們宗門內的那些劍法,無一不是大周頂尖之法,天階武技更是數不勝數,何必來爭這一本地階?”
“人家可以不爭這一本地階刀法,甚至連那一萬兩銀子也可以不要,白白送人,人家要的隻是那個打虎英雄的名頭。你去爭那個名頭,不就是擺明要與之作對,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我管不了那麼多,顧劍豐背後有宗門,不必為了功法武技寶藥而發愁,可我們這些無依無靠的江湖中人能靠誰?我們隻能靠自己,要是不爭不搶,早就餓死在這世道裡了。”
王守仁站在台上,距離這下方的宴席也不算遠,就算他不是武者,也能隱隱聽清這些人在說些什麼。
無外乎是害怕功勞被搶,亦或是搶不過二樓坐著的那些有背景實力的武者。
這可不行!
他花費重金,又拿出地階刀法,為的就是吸引這些人出力。
那城外的食人虎,他雖吹噓了一番,卻並未誇大多少,要不然他早就組織人手將其屠宰。
那頭猛虎的確很不尋常,他都要懷疑這這老虎會不會同話本傳記吹噓的那樣,已經成了精,非仙人不可匹敵。
上陽郡受他管轄,若真出了大事,他這個郡守難辭其咎,其他偏遠的郡縣,山高皇帝遠,受朝廷管製倒沒那般嚴格,倒是不用懼怕朝堂中的那些人物。
可是他不同,他管轄的這上陽郡,雖不說有多麼富裕,可此處是大周以西出入之門戶,這裡可是駐紮有五萬守軍,並且這軍權還不在他手上。
若真出了事,上麵的人一道帛令下來,他這個上陽郡守也算是到頭了,畢竟軍權不在他的手上,他也沒有反抗餘地。
所以他儘可能避免出錯,隻有這樣才能減少把柄,讓那些想要撤他職的人,不能隨意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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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不必擔憂…”
一眾武者見王守仁開口,也不再議論,紛紛抬起頭來,望著這位郡守大人,現場一時有些安靜,他的聲音雖小,卻在整個一層響起:
“凡是殺虎有功者,無論功之大小,皆可獲得這地階刀法。”
眾人聽此一言,頓時眼神一亮。
台下有些人迫於二樓那些深厚背景的武者,就算對此次獎勵很有興趣也不敢動什麼歪心思,此刻王守仁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這些人放下心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台下一臉龐頗為年輕的武者,手裡把著酒碗,本來對王守仁的懸賞還不關心。
因為他知道,這些豐厚獎賞跟自己沒什麼關係,正舉碗喝酒,卻忽聽王守仁說這樣一番話來。
酒碗頓時停在唇邊,麻木的眼中亮起一抹微光,當即將酒碗放在桌上,力道大了些,使得碗中未來得及喝的酒水濺起灑落,他大聲問道:
“敢問王大人,何為殺虎有功?”
此言正是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一聽到殺虎有功便能獲得刀法,大家夥從漠不關心頓時變為熱情四溢,隻是有個問題困擾在一眾武者心中。
究竟怎樣才能算是殺虎有功?
這有功的評判標準是什麼,又是由誰評判,如何才能儘量做到公平公正?
王守仁為官多年,從說出方才那一番言語後,他便料到了肯定會有人問出這樣的問題,心裡早已備好了答案,緩聲道:
“諸位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