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不在意任何人,無人可以挽留,不停流逝。
八月的天比七月更熱,平南鎮的天氣像蒸籠一樣,又濕又熱。
好在七夕過後沒兩天,一下午的悶熱後,隻見電閃雷鳴,八月的第一場雨降臨了。
“嘩啦啦~”
傾盆大雨不停,時不時雷聲轟轟。
陳時奕靜坐在書桌前,眼睛微閉,側耳傾聽大自然滋潤萬物的恩澤。
十一年的“宅”生活,陳時奕沒多少娛樂可言,也不怎麼使用手機。
因為鎮上的傳言,也沒什麼同齡人想和他交朋友。
在程樂樂來小鎮之前,隻有隔壁宋家的宋薇薇偶爾休息時會來看看他。
其他時候,陳時奕總是一個人待著。
常人如此,也會養成孤僻、自閉等病症,更何況陳時奕本就有怪病在身。
這也是林秀芳二人知道程樂樂願意和陳時奕交流時為什麼這麼高興的原因。
在這種情況下,聽雨就是陳時奕為數不多的興趣之一。
細雨綿綿,驟雨狂莽,傾盆大雨嘩啦啦……
不同的雨,陳時奕會有不同的體會,或者說自娛自樂犯了文青病的感觸。
在這些雨之中,陳時奕最喜歡的就是傾盆大雨,而今天這場雨恰是如此。
所以等晚飯後,陳時奕就獨自一人回到了臥室。
開窗關燈,擺凳坐好,閉目傾聽。
也幸好臥室窗戶的窗簷不窄,要不然滿屋子都是被風刮進來的雨水。
即使這樣,也有少許雨滴,隨風入戶,偶爾還會飄到陳時奕身上。
陳時奕並不在意,他隻享受此刻的靜謐。
“哢嚓~”
臥室門被打開,雖然陳時奕沒睜眼看,但他知道進來的是誰。
程樂樂摸黑走到陳時奕身邊,從旁邊拽過來一個小凳子坐下。
靠窗外路邊路燈瞥過來的微弱光芒,她盯著陳時奕怔怔入神。
程樂樂從小就活潑,即使是受傷時也不會哭,會開口笑。
嘲笑傷口,嘲笑痛苦,長大後也一樣。
她並不懂陳時奕為什麼會這麼喜歡聽雨,喜歡到剛吃完飯就迫不及待地獨自回房間。
這場雨是晚飯前開始下的,要不是林秀芳喊他,陳時奕甚至不會去吃飯。
但程樂樂理解他,就像小時候自己受傷,被彆人欺負,自己不會哭,開口笑笑一樣。
哭也許會釋放自己心中的苦悶,但不一定,甚至百分百解決不了人生所遇到的困難。
程樂樂以笑麵對,陳時奕則聽雨舒心。
所以程樂樂並沒有開口,跟陳時奕一樣,閉上了眼睛,想要靠在椅子上靜靜聽雨。
但她忽然想起,自己坐著的是小板凳,沒有靠背。
於是,程樂樂微紅著臉,悄咪咪的靠近陳時奕,輕輕地側靠在他身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想要靠在陳時奕身上,隻感覺這樣很舒服,程樂樂很喜歡。
陳時奕並沒有因為程樂樂的動作做出反應,他很喜歡自己喜歡的人依靠著自己。
就這樣,兩人無言相依,靜聽著窗外的呼風,飄著的雨。
時間是單一的,是無情的。
但人們會賦予它情感,讓自己不會在時間裡無聊,讓每一時每一刻都幸福快樂。
兩小隻依偎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感環繞著兩人。
很快,也許過去了幾個小時,又或者才過去幾分鐘。
陳時奕睜開雙眼,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靠著自己的程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