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藍翠萍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家。
那時候,為了生活,她打了很多份零工,一天從早忙到晚。
因為這,程建業每天基本都是在陳家吃飯。
她也想照顧兒子,每天給他做飯。
但沒辦法,家裡必須有個人外出工作才有錢,才能吃得起飯、供兒子讀書。
那天她回家,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
回到家的藍翠萍並沒有開燈,或者說她已經累到不想開燈,沒力氣開燈了。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廳,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四周一片漆黑,仿佛無窮無儘的黑暗包裹著她。
而她對麵的一個櫃台上則放著程東升的遺照,畫麵裡的他笑的好溫柔。
看著照片上丈夫生前的笑容,似是在安慰著她。
她努力起身,走到程東升的遺像前,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相框,好像是在輕撫心愛的他。
那一刻,藍翠萍悲從心來,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悲傷再也藏不住了,她張開雙手抱著相框、抱著...她的丈夫。
在兒子麵前強裝的堅強破碎了,藍翠萍終於……哭了。
就算自己哭了,藍翠萍還是下意識小聲些,怕吵醒了兒子。
她並沒有想到,程東升的去世也讓那時還小的程建業很沒有安全感,所以再輕的哭聲還是驚醒了他。
程建業看著那一幕也哭了,想念去世的父親,心疼辛勞的母親。
就這樣,母子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各自流淚。
現在回想,自父親去世,這麼多年母親都是一個人。
他小時候母親一個人撐起一個家,等他外出打拚母親又獨自一人在家掛念著他。
等樂樂出生幾歲後,程建業才把母親接到市裡帶著年幼的小娃娃。
其實程建業早就想接藍翠萍去市裡住,但藍翠萍舍不得留丈夫孤零零一個人地待在家鄉,於是就拒絕了。
直到程樂樂出生後,程建業才有了借口把母親接到市裡。
這二三十年裡,藍翠萍一直是一個人。
……
“媽,你想談老伴了?”
所以程建業趁機問出了這句話,他也確實是想問清自己母親的想法。
不是的話就算了,如果有,程建業還是支持藍翠萍的。
藍翠萍一聽愣了一下,看她這樣,程建業還以為她有想法,結果...
咚!
嗯~聽聲音,是個好頭!
“哎呦!媽你打我做甚。”程建業抱著腦袋哀嚎道。
藍翠萍還舉著手在他麵前揮了揮:“我打你做甚?你自己說!你問得是什麼話,啊!什麼叫我想談老伴了?說說!說啊!”
“哎呦~媽,我這不是看您一個人孤單嘛,再說剛才……欸!欸!彆!”
程建業還沒說完,藍翠萍舉手示意,程建業抱頭求饒。
“哼,你個臭小子給我聽好了,我這輩子就認準你爸一個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還我想找個老伴,你也想找個伴!找死!”
說著,藍翠萍還想給程建業一下子。
林秀芳在一旁都看呆了,見狀回神趕忙攔著她:“欸!翠萍,算了算了,建業也是想著你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