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氣喘籲籲地回到寢室,紙箱剛放在寫字台上就散了架,裡麵的書嘩啦一聲四散一片。她來不及整理,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來看,果然是祁震發來的消息。
以後彆再那麼冷漠地對我好嗎?我不求你像從前一樣,隻希望你能回應我,一兩個字就好,可以嗎?——夏冰心跳不止,她捧著手機推開陽台的門,看見祁震正走在通往校門的小路上,他背影很瘦,透著些許疲憊,夏冰又一次紅了眼睛,為什麼她會有心疼的感覺,她怎麼能心軟呢,明明他這麼可恨。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祁震停住腳步,轉過身,在一大片陽台格子裡一眼就看見了夏冰,雖然夜色很黑,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表情。祁震心裡驀地一動,掏出手機給夏冰發消息:
舍不得我走嗎,一直站著看我——
少自作多情——
你知道黃玫瑰的含義嗎?就敢隨便收人家的花?——
當然知道,黃玫瑰是代表友誼,天長地久。——
傻瓜,黃玫瑰的寓意是等待,等待屬於你們的愛情。以後彆收了,你不可能喜歡上他,彆讓人家空等——
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要是走了,我不知道還能和誰說話——
夏冰心裡一疼,這個混蛋!她盯著屏幕一時不知該回什麼。
祁震依戀地看著站在陽台上的夏冰,在心裡默默念道:對不起,再陪我走一段路吧,我知道我很自私,很荒謬,可我沒辦法,隻是一小段路,我不會困住你你太久的。他歎了口氣,微笑著朝夏冰揮了揮手機。
夏冰癡癡看著祁震的背影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夜色裡,心裡憋悶得發疼,她要怎麼辦?明明知道前麵是一條死路,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跟著他走,她是被蠱惑了嗎?還是要瘋了……
一周時間過去,祁震沒有等到顧伯遠的任何消息,卻收到顧曉菲的幾次約會邀請,陪吃飯,陪逛街,周末又說要一起去看什麼藝術展覽。祁震疑心顧曉菲有什麼目的,可幾次下來發現她倒真像個陷入熱戀的無知少女,時不時熱情得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周日一大早,祁震就收拾整齊開車去了顧家。最近天天見麵,廖雲珠對祁震的態度比之從前熱絡許多,顯然把他當成了未來女婿,而顧伯遠的態度卻有些微妙,看著兩人日漸親密的樣子,一無欣喜,二不催促。他溫吞不明的態度讓祁震頗有些焦慮,可他並不確定消息是否已經傳到,隻得耐住性子,配合顧曉菲繼續演出日久生情的戲碼。
顧曉菲聽說祁震已經到了,立刻迫不及待地下樓,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撒嬌,“你來啦,這麼早啊?昨天聊得那麼晚,怎麼沒有多睡會兒呀?”
祁震笑意纏綿地看著顧曉菲,裝作情不自禁地在她細膩光滑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不是你讓我這個點來的麼?”
廖雲珠親自端來茶盤,眼見著兩個年輕人頭抵在一起,忍不住輕咳一聲,招呼祁震道:“阿震來這麼早啊,來,過來坐吧,吃過早飯了嗎?”
“嗯,吃過了,伯母。”祁震朝向廖雲珠應答著,眼睛卻彆有深意地盯著顧曉菲,仿佛一刻也舍不得離開她似的。
廖雲珠無語地笑了笑,暗自感歎年輕人陷入感情實在太快,前段時間兩人還淡淡的,不到一周的功夫,竟然如膠似漆了。不過,女兒和他在一起,倒真算得上郎才女貌,怎麼看怎麼般配。她沒再妨礙兩個年輕人,自己端了一小碟新鮮荔枝坐在稍遠的茶廳裡慢條斯理地剝著,嘴裡隨意地囑咐兩人不要玩得太晚。
顧曉菲聽見母親的囑咐一臉興奮,正要拉著祁震出門,忽然從樓上傳來一聲冷喝:“等一下,我有事跟阿震談。”
祁震心裡一沉,抬眼時正對上顧伯遠陰雲密布的一張臉。
空氣頓時冷了幾分,顧曉菲興奮的勁頭瞬間打消了,她心裡一陣狐疑,難不成是父親發現了什麼?不可能!她前幾次和祁震出去,阿鯤根本不在她附近,他們之間也隻是通過卓雲聯係,卓雲怎麼可能出賣自己的親弟弟呢?顧曉菲按住心底的忐忑,裝出一副撒嬌的樣子,對父親道:“哎呀,什麼事呀?展覽就要開始了,再不走就遲到了。”
顧伯遠表情陰沉地掃了一眼女兒,“下次再去——”
“哎呀,爸爸!”顧曉菲嘟起粉嫩的嘴唇,任性地抱住祁震,“我們都等了好多天了!今天首展,還有好多活動呢!”
祁震看著顧伯遠黑沉的臉色,知道一定是消息傳到了,覺得莫名興奮,他溫柔地拉住顧曉菲,像哄小孩子一樣柔聲道:“曉菲,我們明天再去好不好,伯父一定有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