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朝著眾人一拱手,最後把話遞給了黎夜;“這位小友,好眼力,老朽佩服,這塊表…是假的,而且是塊用了心思的高仿。”
“轟——”
人群裡像是丟進了一顆炸雷。
最開始還隻是竊竊私語,這下徹底沒了顧忌,嘲弄和哄笑聲肆無忌憚地爆發開來。
“我操!真他媽是假的啊!李家大少爺戴假貨?”
“笑yue了,剛剛那牛逼吹的,我還以為王者呢,結果是個青銅!”
“拍下來拍下來!年度大戲!標題我都想好了,江城闊少裝逼翻車,大型社死實錄!”
無數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攝像頭像是黑洞洞的槍口,把李正那張灰敗的臉和狼狽的姿態,定格成了一幀幀可笑的畫麵。
他整個人都在晃,仿佛被抽走了骨頭,周遭的哄笑和閃光燈讓他無處可逃。
羞憤燒得他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片嘈雜的中心,黎夜走了過去,腳步不快,卻很穩。
他停在丟了魂的李正麵前,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所有的喧囂:“李少該不會輸不起吧,現在,輪到你兌現賭約了,或者……跪著,從這裡爬出去?”
伴隨著黎夜這一席話落下,站在不遠處的李正猛地一哆嗦,雙腿發軟,要不是扶著櫃台,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看著黎夜,看著周圍那些舉著手機、滿臉幸災樂禍的看客,再看到蕭嫣然那毫不掩飾的鄙夷,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就在李正精神即將崩潰,眼前陣陣發黑的時候,黎夜忽然又開了口,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第三個選擇。”
黎夜指了指那塊已經被宣判死刑的手表。
“這塊表雖然是假的,但它的‘價值’,或許比真品還要高。”
“因為它的仿製原型,是三年前在海港城博物館失竊的那塊傳奇名表——‘海之星辰’。”
“海之星辰”四個字一出,人群裡懂行的人發出了壓抑不住的驚呼。
那不是一塊表,那是一個傳說,是三年前在海港城博物館失竊的鎮館之寶,估值上億,至今下落不明。
張文遠那張波瀾不驚的老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猛地重新拿起那塊仿表,幾乎要把眼睛貼在機芯上,鏡片後的瞳孔因為震驚而急劇收縮。
黎夜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飄來,像是在幫他解惑,也像是在給李正宣讀最後的判詞。
“一塊仿品,能做到這種地步,匠人精神可嘉。”
“但我一直很好奇,它的製造者,是如何把原品機芯夾板上一道隻有檔案記錄,連失竊案新聞照片上都看不清的微小劃痕,都原封不動地複刻出來的?”
黎夜頓了頓,環視一周,最後視線重新落在李正慘白的臉上:“除非……他不僅親眼見過真品,甚至還親手拆解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邏輯鏈條在眾人心中飛速串聯:一塊以假亂真的仿品,複刻了不為人知的瑕疵,意味著製造者接觸過真品,而真品早已失竊……
這已經不是戴假表的品味問題了。
這是銷贓,是與國寶盜竊案同謀的重罪!
李正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父親托人從海外的灰色渠道搞來這塊表時,隻說是頂級複刻,足以亂真,他哪裡知道背後還牽扯著這樣通天的大案!
“你……你胡說!你這是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