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卻依舊平穩。
“王家,江海真正的地頭蛇之一。家主王德發,大兒子王坤,就是給你發信息的那個,管著家族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出了名的囂張跋扈,心狠手辣。他們的老巢,就是天闕會所,明麵是頂級拍賣行,暗地裡是江海最大的地下錢莊和黑貨中轉站。”
她將林氏情報網整合的信息,言簡意賅地說了出來。
“陳家倒了,他們不僅不怕,還敢主動跳出來挑釁,說明他們有恃無恐。這次的拍賣會,擺明了就是為你設的鴻門宴,安保力量絕對是天羅地網,裡麵的高手,隻怕比陳家隻多不少。”
黎夜合上了文件夾,那張碎裂玉佩的照片,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再次看向柳婉音,翻湧的戾氣被他強行壓入眼底深處。
“婉音,幫我準備一份請柬。”
柳婉音側過臉,晨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下頜線。
“普通的請柬,他們不會給。就算通過彆的渠道弄到了,進去也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
黎夜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誰說,我們要普通的請柬了?”
柳婉音瞬間心領神會,眼波流轉,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叔的電話。
“林叔,馬上以林氏集團旗下風尚雜誌社的名義,向王家的‘天闕’拍賣會申請兩張最高級彆的VIP媒體通行證。”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疑問,柳婉音的語氣不容置喙。
“對,就說……要為王坤先生做一期獨家專訪,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江海新貴,弄潮時代!”
掛斷電話,柳婉音對著黎夜狡黠地眨了眨眼。
“王坤這種人,最好麵子,最喜歡媒體把他包裝成上流精英!這種送上門讓他裝X的機會,他就算明知有詐,也絕對找不到理由拒絕。”
黎夜看著她,那份滔天的戾氣並未消散,隻是被他更深地藏了起來。
王坤。
很好。
他倒要看看,這場鴻門宴,最後是誰的斷頭飯。
三天後,夜幕降臨。
天闕會所外燈火通明,豪車排成的長龍幾乎望不到儘頭,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聚集在了這裡。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無聲滑到門前停下。
車門推開,柳婉音走了下來。
她穿了一襲量身定製的星空色曳地長裙,裙擺上點綴的碎鑽,隨著她的步伐流動。
清冷的氣質,絕世的容顏,讓她在踏出的那一刻,就令周遭所有的珠光寶氣都徹底失去了顏色。
緊接著,黎夜從另一側下車。
他隻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整個人沉默內斂,卻偏偏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兩人並肩而立,登時成了全場唯一的焦點。
角落裡,正端著酒杯與人談笑風生的蕭家家主蕭振國,在看到那兩道身影時,手腕猛地一抖,半杯紅酒都灑了出來。
他臉色煞白,猛地低下頭,抓著身邊的人胡亂說著什麼,再也不敢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柳家大小姐和……那個吃絕戶飯的小白臉啊!”
一個刺耳又囂張的聲音,猛地劃破了現場詭異的安靜。
王坤帶著幾個跟班,晃著膀子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騷氣的純白西裝,頭發抹得油光鋥亮,一雙三角眼毫不遮掩地在柳婉音身上來回刮過。
“婉音小姐,真是越來越水靈了。你說你跟著這麼個喪家之犬有啥意思?陳家倒了,林家也沒了,他現在不就靠著你柳家養著嘛,臉都不要了?不如跟了我,坤哥保證,以後你柳家在江海市可以橫著走!”
柳婉音的秀眉瞬間蹙起,剛要發作。
黎夜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從始至終都沒看王坤一眼,隻是平靜地對柳婉音開口。
“我們進去吧,彆讓狗擋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