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王天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有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又或者,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王天龍。
短暫的停頓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卻明顯是對著另一個聽眾。
“黎先生,聽得到嗎?”
辦公室內,龍五和柳婉音的身體瞬間繃緊。
黎夜依舊安然地靠在真皮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他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聽著。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電話那頭的陳家主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年輕人,好手段,好心性。江城這潭死水,很多年沒有見過你這樣的過江龍了!王天龍這顆棋子,廢了也就廢了,無傷大雅。”
“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在江城真正站穩腳跟的機會。”
陳家主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儀。
“王氏集團百分之七十的股權,轉到我陳家名下。作為交換,我陳家保你平安,並且扶持你,成為江城新的代理人。以後,你就是我陳家在明麵上的刀,享受無儘的榮華富貴。”
“你的命,你的未來,我用王氏七成的股份來買,很公道。”
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是一種恩賜。
柳婉音的臉色微微發白,她下意識地朝黎夜看去,手心沁出了冷汗。陳家在江城的勢力根深蒂固,如同參天大樹,這番話語中的壓力,幾乎要透過空氣將人壓垮。
黎夜的指節停止了敲擊。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哦?陳家主覺得,你的保證值多少錢?”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黎夜繼續說了下去,語調依然平緩。
“十年前,我黎家滿門被滅的時候,江城也有很多人向我父親做過保證。陳家主……年紀應該不小了,記性不會那麼差吧?”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龍五垂在身側的拳頭,悄然握緊,關節發出細微的爆響。
柳婉音更是心頭劇震,她隻知道黎家慘遭滅門,卻從未想過,黎夜會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向一個權勢滔天的人物,揭開這血淋淋的傷疤。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數秒之後。
“嗬嗬……”
一聲乾笑打破了沉寂。
“黎先生說笑了。當年的事,太過久遠,與我陳家無關。不過,既然你要複仇,我倒是可以送你一份投名狀。”
“滅你黎家的,不止一股勢力。其中最急躁,也是留下手腳最多的,是林家。”
“林家當代家主林嘯天,當年親手策劃了對你黎氏企業的圍剿。我可以把他們當年的一些證據,送給你。”
陳家主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他這是在禍水東引,拋出一個誘餌,讓黎夜這條過江猛龍,去跟林家那頭地頭猛虎先鬥個你死我活。
“聽起來,很有誠意。”黎夜的回答出人意料。
“三天。”
“三天後,我會給你答複。”
說完,黎夜沒有給對方任何再說話的機會,直接切斷了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