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的喉嚨裡咯了一下,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現在才把所有事串起來。
這張入場券,根本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一步早就埋好的棋。
“你,我,婉音,三個人。”
黎夜先點了點周海。
“你的身份是‘星輝科技’的技術助理,負責現場設備調試。我會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碰到江天明用過的東西的機會。”
“我們兩個,是賓客。”
他話音落下,轉身從旁邊一個行李袋裡,拎出了一件用防塵罩仔細套好的衣服。
拉鏈滑開,他將那件禮服展開,遞到柳婉音麵前。
深藍色的綢料上,用銀線碎鑽鋪開了一整片銀河,在安全屋慘白的光線下,依舊流轉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光。
柳婉音隻是看著,忘了呼吸。
黎夜把那件禮服塞進她懷裡,聲音是今晚第一次,沒有了那種要把人凍穿的冷。
“今晚,你不是柳弘文的女兒,不是什麼躲在暗處的複仇者。”
他一字一句。
“你是黎家的大小姐,是我黎夜的妹妹。挺直腰,走進去,把他們欠你的,一件一件拿回來。”
“黎家大小姐……”
柳婉音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帶著滾燙的溫度。
這些天,她活得像隻陰溝裡的老鼠,惶惶不可終日。
她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一個身份。
這件衣服,是肯定,也是盔甲。
她微微顫抖的手攥緊了那冰涼絲滑的布料,抬頭時,之前那種被抽乾了魂的空洞不見了。
“我明白。”
看她重新站直了,黎夜才把注意力放回那張巨大的城市地圖上。
“扳倒一個江天明,沒用。”
他拿起那本從柳弘文保險櫃裡抄出來的黑賬,摔在桌上。
“江天明背後是個利益集團,一個叫‘基金會’的爛攤子。他倒了,這群人隨時能再捧一個出來。”
他翻開賬本,指著幾處用特殊符號標記的房產地址。
“婉音,你爸給你的那些鑰匙,現在派上用場了。”
柳婉音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了那個沉甸甸的鑰匙包。
“這些地址,是基金會幾個核心成員藏東西的老鼠洞,他們很多見不得光玩意兒都在裡麵。而這些房產的地契,現在都在我們手上。”
黎夜的話裡聽不出一絲溫度。
“江天明自以為滴水不漏,可他最信任的柳弘文,早就給他棺材板上釘好了釘子。”
他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今晚,就在所有人眼珠子都盯著慈善晚宴的時候,我要讓他們的老巢,同時起火。”
周海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一仰,跌坐回椅子裡,他覺得這計劃簡直是瘋了,這是要直接掀桌子,把江天明整個集團連根拔起。
黎夜沒理會他的反應,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個許久未曾動過的號碼。
那串數字,他爛熟於心,卻又無比陌生。
他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動掛斷時,對麵接了。
電話兩端都是一片死寂。
黎夜沒做任何鋪墊,聲線被他刻意壓得粗糲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