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海,你可得等著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扶著牆壁往前走。江天明那個偏執狂設計的路線,絕對不可能是一條坦途。黎夜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那家夥的資料,一個對機械和安保有近乎變態般執著的天才。
他留下的路,既是生路,也布滿了殺機。
黎夜的腳步放得更慢了,幾乎是半拖著身體在挪動。他的眼睛努力適應著這片純粹的黑暗,試圖從空氣的流動和溫度的細微變化中,分辨出潛在的危險。
走了大概十幾米,他忽然停住了。
前麵空氣的流動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自己膝蓋以下的高度,慢慢地往前探。指尖劃過虛空,什麼也沒碰到。但他沒有放棄,而是將手放得更低,幾乎貼著地麵。
就在離地麵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他的指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度變化。
是紅外線感應器。
江天明那個混蛋,他知道追兵肯定會用常規的熱成像來探測,所以他把觸發線設置在了這種反常規的、貼地的位置。一旦有人大步流星地跑過去,腳踝掃過,兩邊的牆壁裡絕對會彈出什麼要命的玩意兒。
黎夜小心翼翼地抬起腳,用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一點一點地跨了過去。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而是尖銳刺耳的、電鑽鑽透金屬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命令。
“快!給我破開!他跑不遠!”
是那個安保主管的聲音,陰魂不散。
黎夜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強迫自己冷靜,可體力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流失。眼前開始出現一片片的黑斑,像是墨汁滴進了水裡,迅速地暈染開。
他咬著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來維持清醒,腳下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扶住牆壁,感覺腳下的地麵似乎有那麼一丁點的下陷。
不對!
壓力板!
黎夜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江天明的設計圖紙。這個位置……這個位置的壓力板,連接的不是炸藥,而是……警報。
一旦踩實,整個通道的備用燈會全部亮起,同時向主控室發出最高級彆的警報。到那時,他就成了甕中之鱉。
怎麼辦?
後退?不行,後麵那塊地麵是不是安全的,他完全沒把握。
前進?更不行,隻要重心一動,腳下的機關就會被徹底觸發。
身後的電鑽聲越來越響,仿佛就在耳邊,隨時都能鑽穿門板。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黎夜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快撐不住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拚命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隻能無力地向著黑暗的深淵沉下去。
就要……到此為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