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就再露兩手”。
老太太端正身體,手起手落間,時而清越激揚,時而細微悠長的琴音,行雲流水一樣再次從她的指尖流淌出來......
《高山流水》摔破瑤琴鳳尾寒的知音難覓,《漁樵問答》超然物外的灑脫自得,《梅花三弄》淩霜傲雪的堅韌不屈,聽得一屋子人,除了奶團子和萌萌,都有點如癡如醉......
“.......鈴鈴鈴,鈴鈴鈴......”
一屋子人正沉醉在美妙的琴音裡,門鈴被按響了。
果果忽地支棱起耳朵:“太爺爺,小嚴叔叔來接您了”。
“錚......”
琴音戛然而止。
老太太停止彈奏,款款站起身來對老爺子道:“老親家,今天到此為止,你下次來我再獻拙”。
高女士知道,老親家這樣的人,生活有公勤人員安排照顧,作息時間是固定且有規律的。
不能像普通人一樣啥時候晌天就啥時候卸牛。
於是,禮貌地送客。
“那好吧,高女士,有時間再來欣賞你高山流水的琴音”。
老爺子對勤務人員向來十分愛惜,決不會讓他們為難,於是,在孫輩們的簇擁下告辭出門。
走到門口,又叮囑孫媳婦:“小樾兒,好好陪陪你奶奶,她是你最親的人”。
“好的,爺爺”。
冷千樾嘻嘻笑,她這撿來的奇葩奶奶真是比親奶奶還親。
除了嘴巴子不饒人,就願意和她打嘴仗,彆的地方都好得不得了。
把老爺子送到大門口,冷千樾忽然想起來,忘了跟他說安裝費一事了。
想拉住他提一嘴時,小嚴已經給他打開車門了。
算了,暫時不說了。
反正老太太今天沒提,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老太太回過味來了,不想因為這事難為大家了呢。
......
其實,安裝費一事,不是老太太沒提,而是老爺子已經搞定了。
老爺子今天先來一步,進門坐下後,老太太先表達了謝意,然後直奔主題,說了電話安裝費一事。
老太太話說的很直接,她一定要自己交錢,不是燒包,也不是為了顯示自己有多麼高尚。
她隻認一個理: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
白占政府的便宜,她高新穎做不來,那樣她一打電話就會感覺彆扭。
自己交上安裝費,打起電話來才有底氣。
老爺子聽完,態度鄭重地對她道:
“高女士,你是不是也該替領導乾部們想想,你交上安裝費,心中不彆扭了,他們卻要天天自責”。
“給你安裝電話,是我找的於省長,你接受了政府這份微不足道的關懷,就算給了我和領導乾部們一個台階下”。
“你隻想著自己那份清高驕傲,不給彆人一個表達歉意的機會,是不是有點自私了”?
老爺子知道,對高女士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激將法比勸說管用。
果然,一聽“自私”二字,老太太不再固執,乖乖同意接受政府的關懷。
最後還幽默地道:
“老親家,這樣的關懷以後是不是可以多來點?我攢下錢來,好留給我重孫子”。
老爺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高女士,你的重孫子,也是老關家的孫子,這麼做,會讓彆人以為我和你合起夥來以權謀私呢”。
“你高新穎還缺這仨瓜倆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