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正義凜然的李淩,沈宏博想起了當初審他的鐘永輝。
那個時候鐘永輝說的開場白,也是這麼的鏗鏘有力。
見沈宏博依然沒有開口的意思,李淩再次嚴肅道:“沈先生,我知道你的擔心,但完全沒必要。我調查這個案子,是局長親口下達的命令。當時在政法委陸書記的辦公室裡,我立下軍令狀,絕對要嚴懲炮製冤假錯案的人。如果你的案子確實有問題,我們是絕對要把這種害群之馬清除出隊伍的。”
沈宏博可以不信李淩頭頂的帽子,但他必須相信李淩頭頂領導的權威。畢竟他今天的下場,歸根結底也是權威的具象。
他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試試。反正自己已經落得這樣的下場了,再差還能差的到哪裡去,哪怕是卡他的保外就醫,他不信某些領導能一直待在魔都的位置上不挪動了。
於是,下定決心的沈宏博提了一個名字:“你讓鋼貿公司原來的銷售部部長助理楊明來這裡一趟。”
李淩疑惑道:“怎麼不是原來的銷售部長王力?他才是你的鐵杆嫡係啊,而且他的位置不是應該了解的更全麵嗎?那個楊明隻是一個部門助理,而我了解的情況,他現在當了副部長,現在的總經理挺器重他的。”
沈宏博輕笑道:“關鍵的東西,我肯定要交給不被懷疑的人。楊明早就被他們收買了,但他們不知道,是我讓楊明被他們收買的。他們還以為楊明幫他們瞞著王力在銷售部動手腳,卻不知道他們走的每一筆私貨,吃的每一筆回扣,我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
李淩震驚了,他不禁內心感慨:提籃橋果然是提籃橋啊,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大神級的操作。
沈宏博的思路很清晰,繼續道:“他們這幫現在把持鋼貿公司的人,已經結成了利益同盟。要想輕易讓他們開口翻供,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掌握了他們的貪腐證據,傾巢之下,誰先交代立功,誰就少判幾年,你說他們嘴還挺不挺的住?”
妙啊!
昨晚在沈見新那裡聊的不太開心的李淩,此時真可以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沈宏博的意思,這些人貪腐的數額肯定小不了。隻要拿到證據,分分鐘依法抓人。然後把證據往上麵一擺,這種窩案,就沒有撬不開嘴的先例。
李淩按下心中喜悅,疑惑道:“既然你手裡有這種東西,以前為什麼不說?”
沈宏博嘴角不屑一扯:“以前說,有用嗎?恐怕還要把楊明給害了。”
李淩對此表示認可,但無法開口評價,他甚至無法點頭。於是他略過這個話題說道:“那行,我馬上去找這個楊明,明天就讓他來探視你。”
“嗯,隻有見到我,他才會把東西交出來。”
李淩從提籃橋出來後,著急的把沈凝裳送回去,然後就興奮的去辦案了。
作為多年的老警察,他的嗅覺靈敏,知道這案子基本穩了。並且還是按照沈見新合法合規的辦案思路。
他的動作非常快,第二天一早帶著楊明再次探視沈宏博,下午就從楊明的一個親戚家裡拿到了一個大箱子,裡麵全是鋼貿公司那幫人的貪腐證據。
如果這是私人公司,那罪還不重,如果能把錢還回去,老板那邊要是好說話,興許都不用坐牢。
但這是國企,性質就嚴重了,比沈宏博的挪用公款更嚴重。
而根據這些證據的分析規整,這些人貪腐的數額從十幾萬到上百萬不等,在這個年代,全都夠的上情節特彆嚴重,可以頂格判刑。
李淩整理完證據後,馬上單獨向局長彙報,並說明了自己的辦案思路。
其實看到這些證據,局長心裡就有數了。
看似這些人的貪腐案貌似跟沈宏博的挪用公款案沒什麼關聯,但人和人是有關聯的。一旦把這些人用貪腐罪名抓進來,如果他們確實針對沈宏博做了手腳,那麼就得露相。
反之,如果這樣的重壓之下,還是沒人交代,那隻能說明這些人確實沒有做局搞沈宏博。局長就可以把案卷整理好彙報給陸書記,讓他來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