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虎倀鬼生前所說一般,五人一麂一鬼經過長途跋涉至裂縫最東方向,沿途雖然遇見過一些特殊陰魂卻也隻是一些動物或者植物死亡後形成的孤魂野鬼,那些弱小的鬼類在本就靈氣匱乏暗無天日的陰間地下空間中苟延殘喘,遇見鐵隱這一行人後不是躲得遠遠的就是嚇得挪不開身形,一路走來也不知究竟走了多長時間,隨身所帶食物幾近消耗殆儘,好在那條大河的水流時而會露出裂縫中的地麵一段距離,將地麵的樹葉及一些雜亂物質衝到更遠的地方,有水源的時候也會出現不少魚類,最終眾人靠著長期鍛煉出來的堅韌意誌帶著大量的魚乾走出裂縫最東麵的出口,此時那座虎倀山脈早已不知離眾人有多遠距離,眼前見到微弱光源的開闊地時白起一馬當先禦空飛了出去,片刻之後白起回落到眾人短暫休息的裂縫出口處道:“臥槽,前麵是個大湖,湖邊起碼五十米內全是會發光的藻類植物,沒見到其它生命體,老鐵,下一步咱們怎麼辦?”鐵隱看看武翊又看看湯師爺,隨即再看看身後因為沒有霧氣籠罩後顯出大致形狀的山體道:“要不先爬上去看看這座山有多大?這陰間太它娘的大了,就一條裂穀我們就走了得有小半年,再這樣下去恐怕還沒找到地府所在我們就已經老死了,還談什麼風生水起。”湯世傑隨聲附和道:“陰間的大並非陽間能比,掌櫃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不過你的提議我非常讚同,走,我陪你爬上去看看。”
十幾分鐘後三人來到裂穀末端的製高點,從這裡往下看去,眼前是一片與陽間大海一樣的水麵,隻不過這水麵十分安靜,沒有一絲風更沒有一點兒浪,數不清的黃綠色光點彙聚在岸邊五六十米範圍內的水域形成一片一望無際的光幕,光幕之後竟又是一片黑暗,經過小半年的恢複,鐵隱將靈海再次催動到極致探測範圍觀察起四周,靈海中那些藻類似有靈魂彙聚般正在緩慢生長,細細感應之下那些藻類之下竟是數不儘的浮遊生物,指甲蓋大小的蟲子正在吸食著水藻提供的養料,那些水藻是從離岸邊百米開外的深水中紮根後不斷蔓延生長過來的,很巧妙的是水藻僅僅隻是尖端輕輕搭在岸邊的砂礫地上就不再前進,側麵長出更多根莖互相盤繞將整個水麵覆蓋住,若不是因為白起第一時間禦空飛在上方能看得更遠,鐵隱幾人遇見那些水藻後一定會認為這裡又是一塊沼澤地。突然間鐵隱皺起眉頭看向千米開外一處突然改變形狀的區域道:“嘶~那邊有些異常,似乎那些水藻爬到岸上來了,白兄你且禦空過去看看,若是拿不定主意千萬不要隨意落地,我和老湯下去安置好靈麂和孩子就過去。”下到裂穀出口處,鐵隱待湯師爺將黃秋邪喂飽後又囑咐歐陽燕一番才一同往那處異常地帶跑去,身後傳來武翊嬌嫩的叫罵聲道:“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吃乾抹淨就不要人家了,等等我,誒,等等啊!”原來陰魂之所以能夠操控陰煞之氣並不是修煉所致,當然最普通的陰魂除外,那些隻要稍稍有些道行的陰魂能夠控製陰煞之氣的能力來自於魂力,這是一種隻要開竅就自帶的能力,當然,也隻有人類死亡後的陰魂才有這種特性,這小半年裡若不是武翊將從大鬼那裡得來的陰煞之氣一點點不斷轉換成能夠滋補鐵隱靈海的氣息,鐵隱很有可能會因為控製破魔之後消耗太大從而墮境,關於靈海的境界沒有人知道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就目前看來鐵隱恢複的還不錯,甚至較之前還有不少精進,這個秘密隻有鐵隱與青霓之間清楚,鐵隱靈海內雖然住著好幾位有自己意識的魂識,但彼此之間與鐵隱交流並未形成關聯,這一點青霓主動提出過好多次,但鐵隱始終沒有讓青霓實施這個計劃,雖然將靈海中所有靈魂體之間的交流進行串聯後會在戰鬥與商討某些事情時更方便,雖然利大於弊,總歸有些隱私共享的感覺,鐵隱非常不喜這種感覺。武翊擺脫控製後又得到極大好處,講道理完全可以繼續留在山脈中生活,隻是武翊這隻倀鬼似乎很特殊,自從誕生獨立思想後一直保持著善念,哪怕當初將歐陽修的兩個鄰居重傷逼退也是出於善念,雖然三者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鐵隱並不清楚,但通過秒殺大鬼的事件之後武翊便如王八吃秤砣般跟著鐵隱幾人一路前行,滋養鐵隱靈海的同時自身修為卻日漸薄弱,以至於追趕二人時速度太慢急得在鐵隱身後跳腳大罵。
岸邊的水藻如同一張墨綠色的絨毯,表麵波瀾不驚,肉眼根本無法察覺其中暗藏的玄機。鐵隱運轉魂力,靈海洞察力被激發到極致,方才在這看似尋常的景致中捕捉到一絲異樣,那些水藻尖端,在離開水麵觸及砂礫地的瞬間,便如被無形的手操控般高高卷曲,奮力向上生長,待生長到無法承受自身重量時,才卷曲著歪歪扭扭倒向水麵已經鋪起很厚的水藻中,轉而向其他方向蔓延。然而,這片被水藻覆蓋的異常區域,其地勢明顯高於周圍砂礫地,如同一個地下暗堡形狀般隱藏在水藻之下,水藻不會接觸砂礫,那麼這建築就一定不是砂礫堆積而成,鐵隱心中暗自思忖,這片水藻區域處處透著古怪,陰間怎麼會有這種看起來像射擊暗堡似的建築?正當他滿心疑惑之時,白起的舉動打斷了他的思緒。白起神色凝重,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開一片水藻,刹那間,一陣刺耳的嗡鳴聲驟然響起,無數小蟲子鋪天蓋地地飛了起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佛黑色的浪潮洶湧而來,白起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麵部,不過蟲群並未發動攻擊而是懶洋洋的稍微振動幾下翅膀便又將翅膀收回身體兩側,蟲群很快就又緩緩自空中落下,重新回到水麵的水藻之上隨意擺放著身姿,像是歸巢的倦鳥,眷戀著水藻給予的溫暖與舒適。鐵隱眼神雖不甚銳利,也無需特彆仔細觀察著群蟲就能發現,這些蟲子與隱刺蟲極為相似,簡直如出一轍。它們尾部的針刺尖銳無比,不斷分泌著令人望而生畏的毒液;身體兩側分布著八條細如牛毛的腿,腿上布滿倒刺,倒刺尖端泛著幽幽的黑光,仿佛淬滿了致命的毒藥;小小的腦袋上,角質層包裹著尖銳的口器,正一刻不停地吮吸水藻中的營養,貪婪的模樣令人不寒而栗,在腹下閃爍的微弱光線映照下,這些蟲子既像即將蛻變的蝶蛹,充滿神秘的氣息,又似繈褓中的嬰孩,緊緊依偎在母親身旁,不願離開水藻這溫柔的懷抱。而那些水藻,在這些小家夥排出的帶毒糞便滋養下,非但沒有枯萎,反而愈發蔥鬱茂盛,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蓬勃生機。兩者之間,竟形成了一種奇特而又詭異的共生關係,仿佛陷入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共養循環。鐵隱心中感慨,大自然的奧秘無窮無儘,在沒有外力乾擾的情況下,這場生命的博弈究竟誰能笑到最後,實在難以預料。鐵隱沉浸在這奇妙又詭異的景象中,思緒如脫韁的野馬,飄向遠方,仿佛要透過眼前的蟲子與水藻,窺探到世界末日的景象,參透人生的真諦。就在這時,白起在背後輕聲呼喚,將他拉回了現實。白起指著一片被扯出水藻後露出地麵的水泥建築體外牆,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掌櫃的,像是水泥牆誒,好久沒見過人類建築了,而且這水泥牆看起來還很新,頂多十幾二十年的樣子。”鐵隱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道:“彆著急下定論,依我看這片水藻至少不下五十年的光景才能長成這樣,而且下麵的建築有些詭異,我的靈海也無法穿透看不清內部構造,很顯然水藻出現之前這建築就在這裡,否則沒必要建得離水藻這麼近,那些蟲子一看就有劇毒,你還是小心點兒為妙。”白起聽聞,周身道氣震蕩,護體罡氣縈繞在身體周圍,他嘴角微微上揚,對鐵隱的提醒滿是不屑道:“若是它們表現出攻擊性我倒還有幾分懼怕,達到這種數量的蟲子卻隻知道一味貪吃貪睡,看來周圍已經沒有它們的天敵,我倒覺得這棟建築內值得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關於眼前這湖泊的些許線索。”鐵隱沉思片刻,緩緩點頭道:“安全考慮,我倆先進去看看,再做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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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輕手輕腳將大片水藻撕開一道口子,靠近建築,隨著距離的縮短,一股壓抑而詭異的氛圍愈發濃烈,這座暗堡式建築的真實樣貌出現在幾人眼前,精鋼製造的大門半掩著,大門一些顯眼的ogo上寫著adeinunderord,嶄新如剛從打鐵爐中鍛造出來的的鐵門被白起緩緩推開,仿佛在訴說著這座地堡的輝煌誕生與如今形成的寂寥。門內,一條筆直向前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水泥路麵,在手電光照之下顯現出幾乎能倒映出人影的鏡麵效果,通向水麵之下的更深處,兩側早已熄滅的路燈燈罩上居然一塵不染,在鐵隱靈海洞察之下路燈燈泡裡的燈絲似乎也是嶄新的,隻是因為沒有通電才顯得那麼黑暗,路燈杆也是由全新的白楊木打造,可能由於製造的比較匆忙並沒有粉刷油漆,分兩排安靜地佇立著。越往裡麵走越是詭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指揮中心,牆麵倒是粉刷過白色膩子粉,隻有一處像是曾經安裝過電視屏幕的地方露出屏幕被移走後裡麵灰色的水泥層。相對而言顯得正常的隻有一隻破碎的玻璃煙缸,鋒利的碎片在地上閃爍著寒光,各種儀器設備擺放地整齊有序,電線與水管還有一些不知名線路的排版就像一件藝術品展現在二人眼前,一台超薄電腦顯示器屏幕被人為擊打後碎裂出一道道彩色裂紋,鍵盤上除了零星的煙灰並無其它,看著電腦顯示器鐵隱心中暗自好奇道:“陽間的電腦顯示屏都和電視機一樣有個特彆大的後腦勺,這東西也就在一些科幻電影裡見過,怎麼會出現在陰間?”,最後還是桌子殘留的一張a4紙引起鐵隱的注意,手電光照射到紙張之上,墨跡看起來十分新鮮,上書六個濃密矽文大字,青霓回歸後矽文已經難不住鐵隱,知識麵擴充後隻一眼鐵隱就翻譯出這六個矽文大字的含義:苦海調研報告。不禁讓鐵隱眼前一亮,一把抓過那張紙就認真研究起來。
這張a四紙很明顯是刻意縮小字體後打出來的,報告基本信息,報告員鐵森森,艦長鐵三船,核對員盧放,報告日期為一九九八年四月四日。航行背景信息,本次航行任務旨在對指定海域進行探測研究,艦隊自出發起,一直保持向東航行,以陽間計時方式為準,初始航行速度維持在每小時二十五節至三十節。在曆經第三十五天的常規探測航行後,艦艇所處海域出現異常狀況,當日,苦海突然起風,經風速儀型號fs一九九五測定,初始風力達九級,隨後逐漸下降至五級左右。與此同時,令人震驚的現象發生:艦艇下方出現大量血跡,迅速將周邊海域染紅。多功能聲呐探測係統型號:sonar,x98啟動,探測到大量生命體存在,其中部分生命體體型巨大,經初步測算,其尺寸較艦艇大數倍之多,具體數據因情況緊急尚未完全測量。為進一步探究異常,脫離血海區域後,艦長下令艦艇熄火,使其自由漂浮於一片霧氣繚繞的區域,隨即開展水下探測工作。在探測準備階段,對艦載通訊係統,型號v9、深海科研探測套裝,包含水質分析儀q八千、壓力傳感器ps五百等設備進行全麵檢查,確認設備運行狀態良好,各項參數正常,一切準備就緒。水下探測使用臥龍深海探測器型號deeppro三千進行,該探測器具備高精度探測與數據實時傳輸功能,當探測器下潛至三米深度時,回饋信息顯示:此三米內的水域為苦水,經水質成分分析儀型號q八千分析,其物質組成複雜,主要成分為腐植質。下潛至三至六米深度時,水域為酸水,純淨度達百分之六十五,雜質成分包含生物油脂及植物纖維;六至九米深度的水域呈現甜味,純淨度在百分之九十至百分之九十五之間,經檢測,該區域水體以對人體無害的礦物成分為主,涵蓋約九大類常見微量元素,成分與自然界山泉水高度相似。當探測器下潛至十米及更深區域時,水體純淨度為百分之九十五至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水質類型為氯化鈉溶液,呈鹹味,同時該區域重力引力與壓力出現極度擴張現象。在探測過程中,探測器遭遇巨型生物撞擊,導致深海探測器型號deeppro三千及部分關聯設備損壞,無法繼續進行探測工作,艦長下令收回探測設備,艦艇隨即決定返航,報告員鐵森森。
看完這份報告鐵隱一臉愁容,隨即大叫道:“白兄,快去叫師爺進來,我有重大發現,告訴他是有關於鐵三船的事情,這下恐怕事情有些大條了,完全超出預期,我們可能又遇見了穿越事件。”白起聞言起身便往外走,鐵隱的智商早已今非昔比,鐵三船這個名字上次出現還是在記錄暗夜降臨時見過,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幾率,但報告中所提到的這個人很明顯就是那個軍團統帥,沒想到這人又做了艦長,最讓鐵隱頭痛的並不是鐵三船的出現,而是報告日期居然就在十幾年前,眼前這一切看起來就像剛剛竣工的碉堡,內部設施沒有一處不透著詭異,想到這片湖泊居然就是傳說中的苦海,鐵隱第一時間就認為這些人又是經過穿越而來的,就像當初他們穿越一樣,隻不過這些設備名稱很明顯來自未來,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麼會穿越到一九九八年這個節點。湯世傑吊著根煙彎腰鑽入地堡內部後鐵隱將報告遞給他道:“老湯,你看看吧,九八年的陽間發生過什麼?為什麼這看起來至少五十年起步的苦海邊上會有這種建築,前麵似乎還有更大的空間,這太不正常了,我認為陽間一定有什麼事情與陰間正在同時進行,但這件事正是我們忽略掉的,靈海裡的感覺很少出錯,快幫忙想想,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良久湯世傑也是眉頭緊鎖,最終看向白起問道:“白兄,你是過來人,麵對一些剛出現的你無法理解的高科技產物時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白起聳聳肩道:“隻要沒危及生命就無所謂,我會試著去慢慢習慣和接受,幾千年間陽間也就是近代才開始出現大的科技跳躍,對我所生活的環境並沒什麼影響,所以這裡出現的這些事情我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詭異確實有些詭異,不過我覺得這些看起來嶄新的東西有沒有可能是我們還沒接觸過的一種新型材料製造而成呢?就像這些水泥,鋼鐵,也許隻是表麵看起來是水泥和鋼鐵,也許它們的成分,就你們說過的那個詞語叫什麼來著?呃,化學成分還是分子、原子?”
湯師爺突然大叫一聲道:“我明白了,九八年大洪水,影響陽間很多地方,而且自九八年後國內南方很多大小城市冬季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大雪天氣,很有可能鐵三船這支軍隊認為暗夜又要回來了,對苦海的探查一定是和我們一樣順著水道找到這裡的,這與之前我們得到的信息並沒有不相乾的地方,暗夜過後鐵三船這個人極有可能在陽間已經正常死亡,來到陰間後繼續得到陰司重用,然後才做了艦長,他們在九八年能夠用上這些高科技艦艇和設備不一定是穿越,有可能這些東西就是陰間的產物,亞特南蒂斯的科技比現在的科技還先進很多年,那麼陰間也完全有可能發展出比陽間高級的科學技術,所以這份報告才以矽文的形式寫出來,掌櫃的,有一點兒你忽略的地方就是文字,直至今日陽間的電腦能打出矽文來嗎?所以這片地方一定是屬於陰間的軍事基地,甚至可以說是海軍基地,走,咱們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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