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相顏也一直自己待著,晚上也不出去應酬了,她早已經看清了,現在的時代不適合努力。
自從年中會議之後,雲商集團內部就一直在傳要裁員了,本來打算挨到年底,看看下半年能否拿到幾個大項目,但是近期突然就開始執行了,員工們的績效考核很重要,采取末位淘汰製度,就連股東到了年齡也是立刻退休了,沒有以前返聘的情況,有些特殊身份的關係戶,不能直接裁掉,也發了待崗通知。
其實,林雲讓作為管理者,最不想這樣了,因為從雲商集團成立之後,此時是第一次麵臨裁員的境況,光是集團公司就裁了百分之三十,更彆提銷售部了。
不過,林雲讓很仁義,無論是新老員工,都給出了豐厚的遣散費和補償金,大家沒有怨言,慢慢交接工作,再出去找新工作,隻是覺得離開了這家公司而感到遺憾。
相顏心疼他每天早晨一睜開眼睛,就有一堆難題要麵對。
相顏也不打電話煩他,經濟蕭條成這樣子,他怎麼還這麼忙?質問他,他說天天在外麵求爹爹告似的,以前一個項目的淨利潤都是上億的,這兩年都在做虧本生意。
男女的思維真的不同,起碼成功男人的心裡真的全是工作,無論多麼喜歡一個女人,也不會傾注太多的心力。
林雲讓不喜歡沒有事情可做的時候,但是隻有閒下來,他才想起來給相顏打一通電話,有時候他好像真的將自己正在談戀愛這件事情忘記了,兩三天都沒有一通電話。
下雨了,晚上他們一起出去吃飯,林雲讓親自開車,路上他的手機直接免提著,一路上接了五個電話,公司的大事小事都要跟他彙報,目前又要涉獵新的行業,加速企業轉型,有時候坐在他旁邊聽他講一會兒電話,都快要累死了,看著他的腦袋,就算是一台計算機同時裝了這麼多工作,也得罷工吧?
他身上的壓力,相顏連一天都承受不了。
他父親已經半退休了,公司的事情也基本上不過問了,他身後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愛情隻是錦上添花,就算在一起後,他也不會拿出太多時間給她。
不過,男人還是忙點好啊,每天都忙碌的男人沒有心思出軌,有時候她也這麼安慰自己。
他手機不再響了,相顏才問他,“你真的不累嗎?”
“累啊,那能怎麼辦呢?”林雲讓無奈,看了她一眼,“我感覺,你最近的氣色比上半年更好了。”
“因為每天喝中藥,而且對於公司的業績差,我已經看開了。”
“心態蠻好。”林雲讓看到她,所有的愁緒都沒有了。
“又不是我一個人做得差,大家都不好的時候,反而是好時候,不是嗎?”
“很有道理。”
這家土菜館是他出資開的,比較安靜的地段,車子停在門口,盆栽裡種了許多花,開得正好時。
他說:“我也很久沒過來了。”
“那今晚是過來視察的嗎?”
“主要是為了省錢。”他玩笑道。
他們坐進了二樓的小包間,窗戶外金黃的香樟葉被落雨打落了一地,附近住宅小區的白色高樓,看著景色還是不錯的。
“這個小區幾期都是雲商開發的吧?”
“是啊,這個小區是我第一個獨立經營的項目,你看到的是e區,當時的開盤價是六千九,後來一路下跌到四千多,業主們就跑到銷售部門口拉橫幅,前幾年最高峰時,二手房的成交單價在兩萬多,現在這個小區的單價還維持在一萬五左右。”
“目前來看,優質地段的房價沒有跌太多。”
林雲讓一臉的無奈和煩惱,“雲商的成功,是時代造就的,這兩年整個市場都不好了。”
相顏問他,“你覺得,下一個風口在哪?”
“我沒有上帝視角,也不知道下一個風口,我能否趕得上?”
“上次買地的事情,後來解決了嗎?”
“找了一個合夥人,他占40。”
“如果沒找到,是不是就解決不了?”
“不至於,雲商不是隨隨便便就走過了三十年,在我父親那時候就幾經風雨,在我手上也差點銷聲匿跡,好在也都挺過來了,此時比十年前的情況好多了,那時候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我現在是寧願不發展,寧願錯失好機會,我也不冒進,以現在賬麵上的資金,企業存續三十年都沒有問題,可是我做錯一個決定,立刻就會將我們父子倆三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相顏聽到他說“銷聲匿跡”,也很驚恐,“你之前遇到了什麼困難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當然也有啊,從那之後,我非常的看重現金流,賬上必須有充足的資金,我永遠不會讓自己處於那種絕境,因為我覺得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幸運,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時,從天而降一個好運。”
他也像其他的企業家一樣,經曆了很多很多的挫折,隻不過他不想跟彆人說,遇到問題,就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解決問題上,彆人的安慰也沒有什麼用,隻能說心理上寬慰些,因為他的心臟早已經麻木了,不需要安撫了。他很像一棵粗壯的大樹,安靜的將根係深深紮進土地裡,永遠都是那麼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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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那年,是他人生中最困難的一年。
那年元宵節的一個午後,他跟父親坐在家裡喝酒,爺倆喝到微醺,暢所欲言,父親一直跟他說喝酒不求儘興,在飯桌上也不要老是想著將彆人喝趴下,微醺是最好的狀態,這樣有些心裡的話才能說出口。
他從小家境優渥,從沒吃過苦,本該無憂無慮的人生,他卻憂心忡忡,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看到了儘頭,他不知道年後的目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