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班後,相顏在寫字樓的地下車庫待好久,忙碌完一天的工作,她才有空想一想自己的事情,坐在車裡,然後悄聲流淚。
她度過了沉默而又痛苦的一周,雖然這一年多來,離婚的念頭周而複始的出現,但是這次不一樣。
她徹底想清楚了,因為心裡總有個聲音告誡著自己,不必等他開口了,那時候就不體麵了。
而且,她心地善良,看不得彆人在她麵前忍受痛苦,一個人心有所屬,卻要和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不用想象也知道他有多麼難受,隻不過自尊心強烈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這是她一直以來最想不通的問題,不過想了一個星期,她也自洽了,在一起時間太久了,總會感到厭倦。
終於,迎來了這一個特彆的日子,或許是心裡有事就睡不好。
五點鐘未到,葉禮融就醒了。
他睜開眼時,卻感到格外的身心輕鬆,好像也睡夠了。
有時,他懷疑自己離成為神仙不遠了,從去年開始,他的睡眠時間越來越少,白天卻沒有精神不濟的感覺。
八點多,相顏穿著一雙青灰色的細跟鞋,緩緩走下樓,一身淡粉色的刺繡羊毛上衣,白色的羊絨長褲,長發盤在身後,她很適合穿這種傳統的服飾。
餐桌上擺著一桌子豐盛的早餐,他還沒有離開家,在看手機,似乎在等她。
葉禮融抬頭看她,每一天她都換新衣服,作為她的丈夫,也覺得她充滿著神秘感。
相顏現在一看到他就很煩,假裝沒看到他,沒朝飯廳這邊看第二眼,打算直接出門了。
葉禮融站起身來,喊住了她,“吃點早餐再去上班吧。”
“不吃了。”相顏很知道怎麼讓他生氣。
“為什麼又鬨脾氣?”葉禮融真急了,她一連幾天沒動他準備的早餐,今早特意等著她。
“一直以來,鬨脾氣的不是我。”相顏問心無愧,她自認為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所以她不怕分手後,還留有什麼遺憾。
“你……”葉禮融頓時無話可說。
“你自己吃吧。”她不稀罕他的早餐,更不需要一個隻知道關心她健康的愛人,說著已經快步走到了家門口,然後拿起車鑰匙,就摔門離去了。
家裡突然就安靜了,葉禮融愣在了原地,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嚴重至此,他不敢相信,她現在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厭惡,跟看仇人一樣。
過去,他一直都堅信著她還很愛他,隻要他願意示弱,她就會心軟,一切就會回到以前的樣子了。
原來是他自視過高了。
他不知道這段日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段時間,他處處讓步,像戀愛初期那麼嗬護她,他們之間的關係卻沒有得到一點點進展,反而越發僵持,他突然有一種可怕又強烈的預感,感覺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了。
他真的是害怕了。
今晚,他必須示弱表白一番,將早都準備好的戒指送給她,再不能再耽擱一刻了。
鬼使神差般,相顏又來到了醫院。
當她站在診療室門口時,裡麵正有一位年長的女士正在問診,端莊優雅地坐在那裡,她穿一身黑色蕾絲連身裙,烏黑的卷發考究的盤在頸後,就算是一臉憔悴,也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輕時的美貌。
相顏聽到她們的談話,應該是病情嚴重許多,無法保住左乳了,患者聽後沉默了良久,相顏似乎看到了她身上搖搖欲墜的幻念終於跌落了一地。
“劉醫生,您再幫我看看,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腫塊長在乳頭的中央區,穿刺結果是浸潤性癌,對你這個情況來講,隻有腺體全切。”劉瑜之也很耐心的給患者解釋,“保乳的情況一般是長在乳房邊上的。”
患者聽完久久沒有說話,用微弱到聽不清的語調問道:“那就是保不住了是吧?”
“是的,同時做假體手術有些困難了,切除後要先放療,後期看康複情況,可以考慮做乳房重建。”
“我想再谘詢一下……”患者無法接受這一切。
“可以,不過你這病情不宜拖太久,還是儘快手術。”劉瑜之說道,她進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乳腺癌的康複率很高,個人的生命是高於一切的。
後來,她們還是約定好了這一周就做全乳房切除手術。
相顏聽到了一些對話,也感到心裡很痛苦,她這麼愛美啊,今天早上氣溫很低,也依舊穿著裙子出門,她做完手術後,該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