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方默一揮手,眾人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如同潮水般退出“大和洋行”,混入霞飛路傍晚逐漸稀少的人流中,消失不見。
當晚,霞飛路徹底亂了。
法捕房發現兩名探員失蹤的異常,撞開門後看到血腥的“火並”現場,震驚無比。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租界巡捕傾巢而出,封鎖街區,盤查路人,雞飛狗跳。
但華懋飯店,這座內部住的全是達官顯貴的“國中之國”,巡捕們卻隻能望而卻步,不敢踏入搜查。
第二天清晨,方默將一部分珠寶古董和部分美元現金交給代號“毒蛇”的白鷹特工:
“以白鷹商人的名義,低調盤下一個小店麵,表麵成立個小洋行做生意,收集情報,建立安全屋,必要時接應。你的任務,就是在租界紮下根。”
方默清楚,即便滬上淪陷,鬼子依舊不敢對洋人的租界,尤其是白鷹人有任何動作,畢竟他們的鋼鐵,石油等發動戰爭的必需品還需要從白鷹購買呢。
“另外,多雇幾個人,聯係下白鷹的海軍陸戰隊駐軍,什麼迫擊炮、M1921水冷12.7mm重機槍(老乾媽的水冷前代版)、配套彈藥,問他們賣不賣。”
“隻要現貨,貴一點沒事,告訴他們,人在異國他鄉,為的不就是錢嘛,賣了之後報損,再從呂宋的殖民地軍隊那裡,把武器運過來就好了。”
“明白,BOSS。”“毒蛇”冷靜地收起東西,如同滴水入海,消失在租界的人潮中。
方默則帶著史密斯、趙雷等人,如同幾位普通的、在飯店過夜的體麵客人,空著手(武器和財富都在空間裡),神態輕鬆地走出華懋飯店,走向外白渡橋。
“來人了,注意警戒!”
橋頭的安南巡捕和紅頭阿三看著這幾位“洋大人”和他們的“隨從”,特彆是史密斯那生人勿近的氣場,根本不敢仔細盤查,就揮手放行。
他們滿腦子都是昨晚霞飛路的大案,哪裡想得到,製造了驚天劫案、讓法捕房焦頭爛額、還順走了鬼子天價財富和軍火的“悍匪”,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空著雙手,大搖大擺地過了河。
繁華的公共租界就在身後,方默踏上閘北略顯坑窪的街道。
又過去一天,距離8月13日,隻剩下五天了。
方默讓其他人先回警局,自己則和兩個留下的護衛,漫步在大街上。
街景與昨日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許多店鋪雖然還開著門,但門板上已經用白灰或墨汁刷上了粗糲的大字標語:
“誓死保衛大滬上!”
“打倒霓虹弟國主義!”
“一寸山河一寸血!”
墨跡淋漓,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
街角,幾個穿著學生裝、臂纏“救亡圖存”袖章的年輕人,正站在簡陋的募捐箱後,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向路過的行人募集款項和物資。
“這位先生,請為正在流血的大夏軍人們捐一個大洋吧!”
“大夏是我們每一個大夏百姓的大夏,隻要人人都出一份力,這個國就不會亡!小鬼子的野心就不會得逞!”
他們的聲音帶著青春的激昂,卻也難掩眼底深處的憂慮。
一些穿著體麵的市民默默將鈔票或銅元投入箱中,更多衣衫襤褸的苦力或小販,則掏出幾個捂得發燙的銅板,塞進學生手中的捐款箱裡,換來一個感激的鞠躬。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街道另一側。
拖家帶口、肩挑背扛的人群,正惶惶不安地向西北方向湧去。
推著獨輪車的,拉著板車的,抱著啼哭嬰兒的婦人,攙扶著白發老人的青年……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彙成一支沉重的逃難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