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穿著學生裝、臉上還沾著泥灰的女學生也用力點頭。
方默一看,這不正是之前被他救了的女學生之一嘛,隻見那姑娘眼中含淚:“方局長,我們相信您,您一定能把鬼子趕出去的,對吧?”
看著這一張張樸實的、充滿期盼的臉,感受著那一雙雙粗糙或稚嫩的手上傳來的力量,方默胸腔中一股熱流湧動。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回握,聲音洪亮而堅定,傳遍整個忙碌的場地:
“父老鄉親們,兄弟姐妹們,我方默在此立誓。”他環視眾人,右手指天,“閘北,就是我們的陣地。四行倉庫,就是我們的堡壘。我,方默,絕不會臨陣脫逃。
我將與大夏同生共死,無論要戰鬥多久,無論要付出多大犧牲,我方默活著一天,就要戰鬥到底,直到將侵略者,一個不留地,驅逐出我們大夏的土地!”
擲地有聲的誓言,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好!!”
“方局長威武!!”
“殺鬼子!保家鄉!!”
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呐喊。
工人們揮舞著鐵鍬,學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那些沉默寡言的中年百姓,眼中也燃起了久違的戰意。
一個帶眼鏡的男學生擠到最前麵,激動地大喊:
“方局長,您講得太好了,比我們校長、老師講的都實在,比那些報紙上隻會喊口號的大官強一百倍!”
方默看著這沸騰的場麵,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黯淡。他臉上維持著鼓舞人心的笑容,拳頭緊握,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驅逐出去?一個不留?
方默知道,難啊。
這些滿懷熱血的百姓,這些稚氣未脫的學生,他們可曾想過,這場戰爭,這場煉獄,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們可曾想過,要等到八年後,飽經滄桑的大夏軍人,才能重新踏上這傷痕累累的滬上土地?
八年…何等漫長而血腥的八年啊!
方默內心清醒,但他不能表露分毫。
他是主心骨,是旗幟,他必須給這些人以希望……
“大家,繼續乾活,加固工事,時間就是生命。”方默壓下心頭的陰霾,大聲下令,“晚上我讓局裡的大師傅,給大家熬一大鍋菜飯,大家儘情吃!”
“好!”
“太棒了!”
人群再次爆發出乾勁,投入到熱火朝天的建設中。
方默揮揮手,獨自一人,踩著混凝土台階,一步步登上了四行倉庫的頂層。
站在這鋼筋水泥的巨大建築物肩上,視野豁然開朗。
向東望去,是閘北密集的街巷和遠處虹口方向隱約可見的鬼子海軍司令部那猙獰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