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潮水般將托倫淹沒,求生的本能讓他鬆開了利劍。
雙手死死扣住希裡安的手腕,拚儘全力將拳頭偏移方向,同時雙腿猛地蜷縮,狠狠蹬向希裡安的腹部。
希裡安吃痛,悶哼一聲,身體微微後仰。
托倫趁機翻滾起身,顧不上擦去滿臉的血汙,重新撿起利劍,朝著希裡安橫掃而去。
希裡安也順勢後撤,撿起了自己的長劍,兩人拉開了距離,互相對峙,喘息不斷。
沒有任何言語,也全無預兆。
希裡安體內的魂髓全麵燃燒,血管裡流淌著溢散的光,眼底也被映亮起了一抹純白。
同樣的變化也發生在托倫的身上,隻不過在焰火高漲中,他的軀體猶如妖魔般,進行了混沌變化。
細密的鱗片肆意生長,肋骨隆起,頂破衣物,形成了兩團腫脹的膿包,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隨即一雙血淋淋的手臂破體而出。
“我一直很好奇,能抵禦混沌的執炬人,被混沌腐化後會是一番什麼模樣。”
麵對這般恐怖的異樣,希裡安口道。
“現在一看,真是醜陋極了,就像被暴曬又長滿蛆蟲的蜥蜴乾,能和你約會的也隻有妖魔了。”
托倫有點聽不懂希裡安的嘲諷,但還是感受到了言語裡十足的攻擊性。
他並不在意言語的諷刺,就像沒必要和死人置氣。
托倫發出駭人的笑聲。
血色的雙臂向胸腔內部探去,令人戰栗的聲響中,托倫折斷了兩根粘連著血絲的肋骨,末端尖銳致命,猶如一對白骨短匕。
“真可悲。”
希裡安目光憐憫,搖了搖頭。
托倫被希裡安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徹底激怒。
他疾馳而至,數道淩冽的光影朝著希裡安當下砸下,血液自體內飛濺的同時,也帶起了一片灼目的焰火。
奇怪的是這些焰火並不熾熱,相反,所到之處,地麵牆壁紛紛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正如那充滿混沌力量的灰霧般。
如果說魂髓可以抵禦混沌的侵襲,那麼被腐化的魂髓,則反過來助長起了混沌的威能,令其在現實中進一步的強化。
托倫大吼著,“彆掙紮了,小子!”
兩人於灰霧裡起舞,每一擊都帶著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狠勁。
托倫的傷口不斷滲血,染紅了他的衣衫,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凶狠,仿佛一頭受傷後更加危險的猛獸。
希裡安的呼吸也漸漸急促,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看準托倫一個防守的空當,突然變招,膝蓋狠狠頂向托倫的胸口,托倫躲閃不及,被頂得倒退數步,喉頭一甜,險些噴出一口鮮血。
一聲巨響灰霧的一邊襲來,不等兩人進行任何回避,洶湧的熱浪掠過,將兩人吹翻,死死地按在地上,任由熾熱的高溫灼燒碳化。
可怖的熱浪持續了十幾秒,這才緩緩停下,希裡安倒在地上,渾身傳來難以遏製的痛意,意識暈眩模糊。
“該死的……”
希裡安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精致的衣裝此刻破破爛爛的,浸滿鮮血,梳理工整的發絲也亂做一團。
他搜尋托倫的位置,結果一無所獲。
忽然,一股寒意沿著希裡安的背脊攀爬而上。
一時間,紛亂的幻覺在希裡安的眼前閃回不止,呢喃稀碎的聲音在他耳旁輕聲細語。
托倫無聲地出現在了希裡安的身後,熱浪將他的身體炙烤得長滿水泡,一隻血色的手臂也隨之折斷,傷口裡汩汩地溢出鮮血。
狀態狼狽不堪,但托倫贏了,希裡安已被混沌的力量所俘獲,哪怕他有能力掙脫,這片刻的時間,也足夠他將骨刺送入希裡安的心臟了。
尖刺穿過了希裡安的皮肉,頂住了骨頭。
“貝爾……”
希裡安突然念起了一個陌生的名字,轉過頭,用餘光注視起托倫。
“這個名字,屬於我殺死的第一頭妖魔。”
托倫的動作莫名地慢了下來,骨刺明明再前進稍許,就能貫穿希裡安的心臟,可它卻詭異地停住了。
冰結崩裂的密集聲響從希裡安的身上傳來,纏繞他周身的混沌之力,正在某種未知的力量下,迅速衰退。
經過無數妖魔的血祭,銜尾蛇之印孕育起希裡安的憤怒、憎惡與仇恨。
它幾乎要燃燒了起來,隻差一點的火星。
萬相演變,化育……
熔金色的光芒從希裡安的眼底閃滅,冰裂的聲響回蕩。
一瞬間,希裡安突破了混沌的桎梏,長劍自下而上,劍刃相撞,迸出刺目火花。
這是魂髓完全燃燒的一擊,如同過載運行的引擎。
迸發的巨力斬斷了格擋的骨刺,蕩開了揮下的利劍,乃至順勢在托倫的脖頸處留下了一道血痕。
將托倫震得踉蹌後退。
“怎麼……可能?”
托倫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希裡安僅僅是階位一的執炬人,他怎麼有如此強大的混沌抗性。
希裡安沒有作答,隻是以一記重拳作為回應。
鐵拳沿著托倫脖頸處的傷口砸下,力量之大,乃至半隻拳頭都鑽入了傷口之中。
“我會記得你的名字,托倫。”
希裡安殘暴地探入傷口之中,五指鑽透了血肉與筋膜,扼住骨頭。
銜尾蛇之印在掌心映亮,流淌出的鮮血也隨之燃燒。
爆裂的火光從他的掌心蔓延,點燃了拳頭,引燃了托倫。
在托倫那淒厲的嘶聲尖叫中,希裡安震怒道。
“你將是我殺死的第一名背誓者!”
希裡安踹開托倫的身體,長劍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