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剛過,“談氏私房菜館”的門簾就被掀了好幾次。李叔拎著個布袋子走進來時,談月蘇正和全燁在櫃台後核對訂單,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暖意。
“月蘇,給我來碗陽春麵,多加蔥花!”李叔嗓門洪亮,剛坐下就看見全燁手上的創可貼,眼睛一下子亮了,“喲,全小子這是怎麼了?切菜傷著了?”
全燁正想開口,李叔已經湊了過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猜啊,肯定是月蘇心疼壞了,創可貼都給你貼得這麼整齊。”這話一出,談月蘇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連忙轉身往廚房走,“李叔您等會兒,麵馬上就好!”
全燁看著她慌亂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創可貼,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李叔在旁邊看得真切,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全小子,我可跟你說,月蘇這姑娘好,你可得抓緊了。”全燁沒說話,隻是抬頭看向廚房的方向,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很快,談月蘇端著陽春麵出來了,碗裡的蔥花綠得鮮亮,熱氣裹著麵香撲在李叔臉上。她把碗放在桌上,沒敢看全燁,轉身就要走,卻被李叔叫住:“月蘇啊,你彆害羞啊,全小子人不錯,你們倆要是成了,我第一個來喝喜酒!”
談月蘇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泛著熱,隻能含糊著“李叔您快吃麵”,匆匆躲進了廚房。全燁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又看了看笑得合不攏嘴的李叔,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忍不住往廚房的方向多瞥了幾眼。
等李叔吃完麵走後,店裡暫時沒了客人。談月蘇從廚房出來,看見全燁正坐在櫃台後,手裡拿著本菜譜翻看,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的清冷。她走過去,輕聲說:“剛才李叔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全燁抬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笑意:“我沒往心裡去。”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不過,他說的也不全錯。”談月蘇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全燁已經站起身,往廚房走:“我去看看下午要備的菜,你歇會兒。”
看著他的背影,談月蘇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窗外的陽光正好,冬風好像也變得溫柔了些,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真的藏著很多不一樣的驚喜。
傍晚六點,談月蘇把“暫停營業”的木牌掛在門上時,外麵飄起了細雪。雪粒子落在青石板上,沒一會兒就積了層薄白,連街燈的光都變得毛茸茸的。她轉身要鎖門,全燁已經拎著她的厚圍巾走了過來,指尖帶著剛從室內出來的暖意。
“我送你回去。”他把圍巾遞過來,語氣沒什麼波瀾,卻不容拒絕。談月蘇捏著圍巾的羊毛邊,想起他家在三樓,和自己家根本不順路,剛要開口說“不用”,全燁已經撐開了傘,黑色的傘麵穩穩罩在她頭頂:“雪天路滑,我正好也想走走。”
兩人並肩走在雪後的街道上,傘沿偶爾碰撞,發出輕淺的聲響。細雪落在傘麵上,簌簌地響,談月蘇看著腳下被兩人踩出的腳印,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全燁的場景——他搬來那天也是個雪天,拎著個黑色行李箱,站在三樓的樓梯口,眼神清冷,像塊捂不熱的冰。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了口。全燁的腳步頓了頓,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沒一會兒就化了。他抬頭看向遠處的街燈,聲音比暮色還輕:“以前在大城市做設計,每天對著電腦,連日出日落都很少見。”
談月蘇沒再追問,她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疲憊。兩人又沉默著走了一段,全燁忽然開口:“來這兒是想躲躲,沒想到……”他轉頭看她,眼裡落著細碎的雪光,“沒想到會每天都想往樓下的菜館跑。”
談月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雪粒子沾在鞋麵上,很快就化了。全燁沒再說話,隻是把傘往她那邊又傾斜了些,自己的肩膀落了層薄雪也沒在意。
走到談月蘇家門口時,雪已經停了。她掏出鑰匙,轉身要道謝,全燁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給她——是個小巧的銅製鈴鐺,上麵刻著朵小小的梅花,是她上次在雜貨鋪裡多看了兩眼的物件。
“看見老板在賣,就買了。”他把鈴鐺塞到她手裡,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又很快收回,“掛在門上,下次我來送早餐,聽見鈴聲就知道你醒了。”
談月蘇捏著溫熱的鈴鐺,看著全燁轉身走進暮色裡,黑色的身影很快被雪霧裹住。她把鈴鐺掛在門環上,輕輕碰了碰,叮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散開。雪又開始下了,可她卻覺得,心裡好像有團暖火,把所有的寒意都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