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來下戰書的!
然而,程處輝卻笑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口出狂言的儒生。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程處輝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位先生,口氣不小啊。”
“敢問,你可知此句出自何處?”
那儒生聞言,下巴一揚,臉上滿是自得。
“此乃聖人之言,我等讀書人,自然是爛熟於心!”
“哦?”
程處輝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說說,是哪位聖人?”
“這……”
那儒生頓時卡了殼。
他隻記得老師講學時引用過這句話,顯得特彆高深,至於具體出處,他還真沒深究過。
看著他支支吾吾的窘迫模樣,程處輝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嘲諷。
“此句出自《道德經》第五十六章,乃是道家學派創始人,老子所言。”
“你們一群自詡孔孟門徒的儒生,拿著道家的經典來教訓我這個印儒家書籍的人?”
程處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儒生,眼神銳利。
“怎麼?”
“你們是覺得孔夫子的學問不夠用,需要找隔壁老子搬救兵了?”
“這事兒,你們的孔聖人知道嗎?!”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書局裡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
那幾個儒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們站在那裡,如遭雷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用道家的東西來顯擺儒學,還被正主當場戳穿。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為首的那個儒生,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程處輝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中冷笑。
就這點水平,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他輕哼一聲,決定再給他們加一把火。
“看來,你們不僅儒道不分,連自家儒學的根本,都忘得差不多了。”
“也罷。”
“今天我心情好,就免費給你們上一課。”
程處輝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聲音清朗有力。
“弟子規,聖人訓。”
“首孝悌,次謹信。”
簡簡單單十二個字,一出口,整個書局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幾個儒生都愣住了。
“弟子規?”
“這是什麼書?為何從未聽過?”
“‘首孝悌,次謹信’……這話聽著,似乎有些《論語》的意味,但又更加直白……”
他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茫然。
這十二個字,他們聞所未聞,但其中蘊含的道理,卻又讓他們無法反駁。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一個讚許的聲音,從書局門口傳了進來。
“好一個‘首孝悌,次謹信’!”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麵容清瘦,眼神卻異常明亮的中年文士,正緩步走入。
來人正是門下省的值班侍奉,馬周。
他徑直走到程處輝麵前,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幾個尷尬得手足無措的儒生。
“此句雖非《論語》原文,卻字字珠璣,直指儒學核心!”
馬周的臉上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
“將孝、悌、謹、信這四德置於首位,言簡意賅,朗朗上口。”
“比那些晦澀的經義,更適合用來給孩童啟蒙!”
說完,馬周整理了一下衣冠,竟對著程處輝,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大禮。
“門下省馬周,見過程公子。”
“方才在門外聽聞公子高論,深感佩服,公子之學識,遠非常人能及!”
馬周這一禮,行得一絲不苟。
那幾個儒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門下省的官員,給一個商賈之子行如此大禮?
這世界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