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所言極是,如此巨大的財政虧空,實乃我大晉開國以來,聞所未聞之事。”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懇請陛下,節製開銷,與民休息。”
那些世家官員們,一個個痛心疾首,捶胸頓足,仿佛真的在為國家的前途命運而擔憂。
王甫更是老淚縱橫,再次跪倒在地。
“陛下,老臣早就說過,大興土木,濫用民力,乃是取亂之道。”
“如今惡果已現,還請陛下,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廢除新政,裁撤新軍,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方是長治久安之策啊。”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試圖用這種方式,將劉啟逼到牆角。
在他們看來,麵對如此巨大的財政窟窿,皇帝除了向他們低頭,已經彆無選擇。
然而,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
從始至終,劉啟的臉上,都沒有露出絲毫的慌亂。
甚至,在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看小醜表演般的嘲諷。
他等到所有人都表演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崔愛卿,你確定,你這份賬目,沒有算錯嗎?”
崔琰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說道。
“回陛下,臣願以性命擔保,賬目絕無錯漏。”
“是嗎?”
劉啟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他朝殿外拍了拍手。
片刻後,一個身穿內閣學子服飾的年輕人抱著一摞賬本走進大殿。
他就是徐光啟,那個曾在黃河大堤上用精確數據救下十幾萬人的少年。
如今,他已被劉啟任命為皇家審計院的首任院長。
負責監督國庫財政,獨立於六部的新成立機構。
崔琰見到徐光啟和賬本,心中起了不安。
徐光啟始終沒有去看旁人,徑直走進殿中,他對劉啟行了禮。
隨後,聲音清晰穩重地開口。
“稟陛下,臣,皇家審計院院長徐光啟,奉旨審查戶部本年度賬目。”
“查明戶部尚書崔琰報賬中有瞞報、漏報及假賬的問題。”
話音剛落,大殿裡的人神色變了,眾人都將目光投向崔琰。
崔琰一下子變得蒼白,他指向徐光啟激動道。
“你這是誣陷,我崔琰為官三十年,清廉自守,從未做過假賬。”
“陛下,此人是新政殘黨,聯同張居正等人暗中作亂,其心不可留,請陛下明斷。”
他想用辯解,擾亂視線,做最後掙紮。
然而,徐光啟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隻是自顧自地,翻開了手中的賬本。
“根據我院核算,本年度,朝廷在北方戰事上的實際開支。”
“並非一千五百萬兩,而是八百萬兩。”
“其中,有七百萬兩的軍費,被兵部侍郎周通,夥同其子周扒皮,層層克扣,中飽私囊。”
“而這些錢,最終都流入了清河崔氏,在京城開設的各大錢莊之中。”
“黃河賑災,工部營造,實際開支,也並非兩千萬兩,而是一千二百萬兩。”
“其中,有八百萬兩的款項,被安平縣令劉大腦袋,夥同鄉紳王德發等人貪墨。”
“而這些錢,最終同樣流向了太原王氏,在江南開設的各大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