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門口那隻瘸腿狗都沒多看她一眼。
她一路把車推到漕河支流邊,找到個廢棄井道,掀開石板,“噗通”全扔進去。水花不大,但沉底那一瞬,她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十斤。
“炸不了,你們哭去吧。”她拍了拍手,轉身蹽回南陵侯府。
暗巷口,她照舊敲了三下——短、長、長。
窗子推開,蕭景珩披著外袍站在裡麵,手裡還捏著筆,桌上奏折攤開,墨跡未乾。
“說。”他聲音不高,但字字帶勁。
阿箬喘勻了氣:“東西沉河了。雷管斷線,火油倒井,箱子全泡水。想炸也得先曬三天太陽。”
蕭景珩沒說話,走到牆邊地圖前,手指一劃:“染坊、水門、糧倉……他們計劃很完整,就差臨門一腳。”
“可老子把門焊死了。”阿箬咧嘴。
蕭景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知道他們最怕什麼嗎?不是抓,是‘沒炸’。”
“啊?”
“他們要的是混亂。火一起,百姓搶糧,官員互撕,朝廷癱瘓。可現在——風平浪靜,沒人知道差點天塌。他們的棋,落空了。”
阿箬眨眨眼:“那不挺好?”
“不好。”他搖頭,“空了的棋,會讓人懷疑是不是被人動過。他們會慌,會改計劃,會亂竄。而亂竄的老鼠,最容易踩陷阱。”
他說完,抬手拍了三下巴掌。
親衛從暗處冒出來。
“去,把染坊四周圍了,彆動,彆搜,就放風說——南陵世子昨夜巡查至此,似有發現。越玄乎越好。”
親衛領命而去。
阿箬靠在牆邊,擦了把汗:“你就這麼篤定他們會信?”
“人啊,最怕的就是‘可能被發現’。”蕭景珩踱回案前,提起筆,在奏折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火起於暗,必滅於未燃。”
筆尖一頓,墨滴落下,暈開一小團黑。
他吹了吹墨跡,抬頭看向窗外。
遠處天邊,一絲微光正悄然爬上雲層。
書房內,燭火跳了跳。
蕭景珩伸手撚了撚燈芯,火苗穩住。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寫道:
“臣南陵世子蕭景珩,謹奏陛下:近日京中流言雖息,然暗潮未平。有奸佞假借江湖之名,私運火器入城,圖謀不軌。臣已掌握線索,不日即可呈上人證物證,以清君側,安民心。”
寫完,封口,蓋印。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打開暗格,取出一件黑色勁裝,輕輕抖開。
衣擺上,繡著一道極細的銀線,彎彎曲曲,像條潛伏的蛇。
他摩挲了一下那道線,低聲自語:
“你們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們——”
話沒說完,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親衛衝進來,臉色發白:“大人,染坊那邊……有人發現了井口的石板被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