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影七’。”那人答得乾脆。
“影七?”阿箬一愣,“你們南陵軍現在流行編號製?下一步是不是還得掃碼簽到?”
“規矩如此。”影七麵不改色。
蕭景珩在旁邊聽著,心裡警鈴狂響。南陵親衛確實有代號,但都是三個字,比如“鷹三”“虎六”,從沒有“影七”這種叫法。
而且——他瞥了眼對方靴筒上的紅繩結。那是三年前南陵大比勝出者的標誌。可那年第一名早就戰死了,屍體還是他親手收的殮。
這人,不對勁。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反而笑道:“行,影七,你先歇會兒。咱們也不急,等你的人來了再說。”
說完,他拉著阿箬走到驢子另一邊,低聲吩咐:“你去把備用煙粉分成三包,一包藏袖裡,一包塞鞋底,最後一包……抹在驢耳朵後麵。”
“乾嘛?”阿箬小聲問。
“防萬一。”蕭景珩眼神冷下來,“要是他真敢動手,咱倆至少能迷翻半個江湖。”
阿箬點頭,轉身去掏包袱。
蕭景珩回頭看了眼影七,見他正低頭檢查馬鞍,動作利落,毫無破綻。可越是完美,越讓人起疑。
他緩緩摸向袖中扇骨——那裡藏著一根特製鋼針,淬了麻藥,隻要擦破點皮,就能讓人當場腿軟。
就在這時,影七忽然抬頭:“世子,屬下有一事不明。”
“講。”
“您為何要去鷹嘴崖?”
空氣瞬間凝固。
阿箬手一抖,煙粉包差點掉地。
蕭景珩卻笑了:“怎麼,你也聽說了?那地方現在可是網紅打卡地,傳得神乎其神。”
“屬下隻是擔心。”影七語氣平靜,“八月十五將至,傳言幽冥門開,邪祟出沒。世子身份尊貴,不宜涉險。”
蕭景珩眯眼打量他:“你倒是關心我。可你一個斥候,哪來的閒心管這些江湖怪談?”
“職責所在。”影七低頭,“保世子周全,乃死士本分。”
“說得挺好。”蕭景珩慢慢逼近一步,“可你忘了——我還沒下令去鷹嘴崖。你怎知我要去?”
影七沉默。
風穿過廢村,吹得破布條嘩啦作響。
蕭景珩的手已經滑到扇柄,鋼針蓄勢待發。
阿箬也悄悄移步,右手摸向驢耳後的煙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山道上,又傳來一聲短促哨響——三長一短,是南陵軍聯絡暗號。
影七神色微鬆:“屬下同伴到了。”
蕭景珩沒動,隻冷冷看著他:“是真是假,等見了人再說。”
他轉身走向驢子,語氣輕鬆:“阿箬,拿兩個肉夾饃出來,咱請‘自己人’吃個便飯。”
阿箬咧嘴一笑:“好嘞!剛出爐的,加辣加香菜,保證讓您吃了……睡得踏實。”
她從包袱裡掏出兩個油紙包,笑嘻嘻遞過去。
影七接過,沒拆開,隻低聲道:“多謝。”
蕭景珩盯著他手裡的油紙包,忽然道:“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影七抬眼,看了他一眼,慢慢拆開紙包。
就在他低頭的一瞬,蕭景珩眼神一厲,右手疾出——
扇子輕晃,鋼針無聲射出,直取對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