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冷笑了一聲。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隨機劫持,也不是街頭混混搶人。這是衝著阿箬來的,專門挑她心軟的時候下手。知道她會相信故人重逢,知道她一定會去見一麵,所以才編出這麼個故事。
幕後黑手很清楚她的過去。
而能查到這些事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朝廷檔司的密探,另一種,就是燕王府的人。
他想起前兩天收到的情報,說燕王府有幾個舊仆最近頻繁進出城外驛站,行蹤詭異。當時他沒在意,以為是殘黨苟延殘喘。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偶然。
他們是在踩點。
等魚上鉤。
蕭景珩一掌拍在案上,聲音震得窗戶都在抖。“調所有暗線,給我查燕王府這三個月來接觸過的江湖人、逃犯、假戶籍!一個都不能漏!”
鷹七連忙應聲要走,又被他叫住。
“還有,封鎖四門,所有出城車輛必須開箱查驗。特彆是往北邊去的,一輛都不準放過!”
“是!”
人一走,屋裡就安靜下來。
蕭景珩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敲著桌麵。他知道現在每一刻都很重要。阿箬聰明,但她畢竟隻是個十六歲的姑娘,力氣不大,打不過一群壯漢。如果對方真要把她送去北邊,路上不會讓她好過。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她的臉。
笑著搶他卷宗的樣子,拿著糖人跑開的樣子,夜裡偷偷縫香囊的樣子。
他不該讓她一個人出門的。
明明知道外麵不太平,明明已經發現守衛換了生麵孔,明明給了她南陵舊幣防身……可他還是讓她去了。
他以為自己安排周全,結果呢?
人丟了。
他睜開眼,盯著牆上掛著的地圖。京城內外的街道、城門、驛站,都被他用朱筆標了一遍又一遍。可地圖上沒有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快亮了,外麵灰蒙蒙的,街上還沒什麼人。一陣風吹進來,帶著點濕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鷹七衝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新密報,臉色發白。
“世子……城南有個廢棄驛站,今早有人看見一輛沒掛牌的馬車進去,車上下來幾個人,抬著個麻袋……”
蕭景珩猛地轉身,“哪個驛站?”
“靠山屯那邊的舊驛,давно廢棄了,平時沒人去。”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靠山屯在城北方向,正是通往燕地的必經之路。
他一把抓起披風就往外走。
“備馬!帶二十個好手,馬上出發!”
鷹七跟在後麵喊,“要不要先調兵?或者通知京兆尹?”
“來不及了。”蕭景珩頭也不回,“等官府走流程,人都送到北境了。”
他大步跨出書房,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風更大了,吹起了他腰間的玉佩,叮當作響。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扯,戰馬揚蹄嘶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