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還掛在草尖上，宋惜堯蹲在羊圈旁，把鮮嫩的苜蓿草一把把塞進竹筐。
小豆子踮著腳扒在木柵欄上，眼巴巴地望著圈裡撒歡的羊群：“堯堯姐，今天真能讓我幫忙放羊嗎？”
“等你個子再長高些。”
蕭朔笑著摸了摸少年的頭，彎腰將最後一捆草料扛上肩頭。
自從他提議改造村裡的生態牧場，這片原本雜草叢生的窪地就成了最熱鬨的地方。
晨光裡，二十多隻羊咩咩叫著聚攏過來，雪白的羊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看好頭羊的紅布條，彆讓它們跑太遠。”
秋嬸把羊鞭遞給蕭朔，又往宋惜堯手裡塞了把炒黃豆：“餓了就嚼兩顆，這山路走起來費腳力。”
山間的晨霧還未散儘，羊群沿著蜿蜒的小道緩緩前行。
宋惜堯晃著銅鈴鐺走在最前麵，清脆的聲響驚飛了樹梢的山雀。
蕭朔殿後，不時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羊毛，打算攢起來給村裡的老人們織圍巾。
變故發生在晌午時分。
一隻戴著銀鈴鐺的小羊羔突然豎起耳朵，盯著遠處開滿野薔薇的灌木叢“咩咩”直叫。
還沒等宋惜堯反應過來，小家夥已經掙脫頭羊的隊伍，撒開四蹄衝了過去。
“糟了！那邊有狼！”
蕭朔扔下羊鞭就追，草葉上的露水瞬間打濕了褲腳。
宋惜堯攥緊鈴鐺跟在後麵，荊棘劃破了她的裙擺也渾然不覺。
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混著小羊羔慌亂的叫聲。
等他們終於在一處斷崖邊截住迷路的羔羊時，太陽已經西斜。
山風卷著雲霧漫過來，遠處的山巒漸漸蒙上一層青灰色。
宋惜堯這才發現，來時的小路早已被茂密的藤蔓掩蓋，四周除了此起彼伏的蟲鳴，連羊鈴聲都聽不見了。
“彆怕，有北鬥星就能找到方向。”
蕭朔脫下外套披在宋惜堯肩上，手指拂過她汗濕的鬢角。
小羊羔怯生生地蹭著他的褲腿，銀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響。
宋惜堯突然笑出聲，指著灌木叢裡橫七豎八的腳印：“你看，這小家夥把我們帶進了兔子窩。”
暮色漸濃，蕭朔在空地上生起篝火。
乾枯的鬆枝劈啪作響，火光映亮了他專注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