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卿,”趙諶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鄭驤,不在趙構身上浪費時間,道:“如今蜀道已經打開,孤命你為川陝宣撫使。”
“全權負責蜀地軍政!”
“令吳玠、吳璘兄弟,率一萬鎮戎軍精銳,進駐興元府。以此為基,整合蜀地,開辟物資通道。以防蜀地與關中易脫節!”
“孤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蜀中之糧秣,經由爾等之手,輸於關中!”
“不論如何,要先開辟出一條完全的道來,全麵治蜀,徹底打通蜀地日後再說。”
“臣,領旨!”鄭驤深深一拜,心中愈發感慨,太子處理政務越發老練了。
更是深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權變之道,給予他如此大的權柄與信任。
安排完南線之後,趙諶的目光又投向宗澤,道:“宗帥,北線也該結束了。”
“接下來,陝境之內,不可再有金虜主力肆虐,務必將完顏婁室,逼回延安,綏德一線以北,可能辦到?”
宗澤心中一凜,上前一步抱拳,聲如洪鐘:“臣,必不辱命!”
蜀道已開,鄭驤入川,興元府有鎮戎軍駐守,關中與川蜀算是正式連接。
一條軍需兩道,在鎮戎軍開道,鄭驤治理之下,野蠻而迅速的被清理了出來。
至此,關中後方軍需再無右!
而北線,後方補給跟上,錢糧軍需補上,宗澤也終於開始發力,招兵買馬,開始對完顏婁室進行了一步步的反擊。
目標就是要將其逼退延安,綏德一線以北,讓關中後方徹底安全無虞。
時間匆匆。
轉眼已至靖康二年末。
陝境之內,寒風凜冽,戰局經過半年的發展,已越發明朗。
在宗澤這位統帥的親自坐鎮指揮下,西軍憑借堡壘群和靈活的襲擾,步步為營,終於將完顏婁室的疲敝之師逼退。
至此,陝境之內,基本肅清!
金軍雖然仍盤踞著數座堅城,但已無力對京兆府構成直接威脅,一條相對穩定的對峙線已然形成,趙諶的目的也徹底達成。
與金人之間,在陝境形成動態製衡。
南線的發展在鄭驤這位有著宰執之才的治理,以及吳玠大軍鎮壓下也相當順利。
半年的發展,吳玠兄弟以興元府為中心,憑借其出色的軍事才能和鎮戎軍的赫赫兵威,已迅速控製了利州路各處要隘。
蜀地的軍事已然成型並開始壯大!
不過這半年來,陰暗趙構南下臨安後,始終是小動作不斷,開始顯現威力。
除了暗地裡默許在川陝散布各種謠言之外,東南的漕運幾乎被斷絕,南方士紳與豪強,更是對蜀地商賈極儘排擠和刁難。
各種“蜀中從逆”的謠言,在江南廣為流傳,讓往來經商的蜀人受儘了白眼與委屈。
每當有蜀地被封賞的商戶請求做主,都是第一時間受理,可根本不做實事。
蜀地大商族,起初因為被封賞和免稅,心頭的火熱也漸漸冷卻下來,看明白了南邊與西邊之間的真正關係,南廷根本沒表麵大度!
於是,蜀地在政治上和經濟上,正被刻意地塑造成一座“孤島”。
對此,京兆府的趙諶看得十分透徹。
這半年來,蜀地與南方的親密,他始終沒有理會乾涉,因為他知道趙構不會真對蜀地好的,隻要蜀地在自己控製下。
這些商族,隻要自己想,就能得到一切,趙構何等的陰暗,他會資敵?
之所以不管,是因為趙諶想要的沒受損,亂世中,他要確保的是軍事無虞。
蜀地的錢糧,軍需,目前足夠了!
“蜀地如今自給自足,保關中錢糧軍需無虞……”趙諶立於巨大的‘木圖’前。
半年時間,或許是休養的好,他也長高了不少,十歲的年齡,身高已有一米五。
此刻一襲華麗保暖,領口與袖緣鑲著雪白的狐腋裘皮,玄青色的蜀錦上勾著片連的雲紋,特製的冬裝,襯得他挺拔貴氣。
“然而,想要東出,就不能困守,蜀地對外的商貿通道,必須打開!”
趙諶的目光落在沙盤東南方。
此處河網密布,戰略位置更是至關重要,不是彆的,正是荊襄之地。
“控製漢水流域,即可通過漢水與長江連接,打破趙構對長江水道的壟斷,為川蜀之地,打通第二條生命線。”
“如此一來,蜀地的物資,可經漢中,下漢水,部分繞開三峽天險,直抵前線。”
“此舉,可將防線從蜀地東部邊緣,大幅的向東推進,使蜀地核心區更加安全。”
“此外,襄陽,將是未來東出中原,問鼎東南的絕對橋頭堡!”目光從‘木圖’上收回,趙諶揣著手,來到殿外。
在他身後牛五忠誠守護。
此時殿外天穹陰沉,大雪紛飛,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積雪,趙諶踱步來到廊下。
“呼!”輕吸一口氣後,嗬出一團白霧,趙諶伸出一隻手,雪花落在掌心迅速融化。
“殿下,當心著涼。”牛五甕聲說著,將手上厚厚的袍子披在趙諶身上。
“如今北線穩定、蜀地粗安,”趙諶目視天穹,自語道:“隻差荊襄了啊……”
“荊襄一定,便是孤正位九五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