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看著載著陸硯之的公共汽車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揮著的手,按捺住心裡的空落,轉身往女生宿舍走去。
剛走到宿舍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撞進了她的視線,是陳知意。
陳知意身邊圍著三個男同誌,每人手裡都提著行李,顯然是在幫她搬東西。
她正和身邊的男同誌說著話。
乍一看到蘇雲溪,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腳步也頓了下來,瞳孔微微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冒出來:蘇雲溪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一個鄉下姑娘嗎,怎麼可能考上大學?
“你……你竟然也考上了大學?”
圍著陳知意的三個男同誌原本正殷勤地獻著殷勤,他們都是從鄉下返城的知青,見陳知意長得漂亮、氣質溫柔。
便想著趁幫忙搬行李的機會和她處對象,說不定還能成一段良緣。
可當他們看到蘇雲溪時,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比陳知意更顯鮮活明豔,簡直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幾人下意識地停下了話頭,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蘇雲溪身上。
陳知意察覺到男同誌們的目光,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怒火,嫉妒得牙根發癢。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這批女大學生裡已經足夠出眾,沒想到蘇雲溪竟然也考上了大學,還長得比她更惹眼!
她一想到自己當初為了考上大學,沒日沒夜地複習,熬過了多少不眠之夜,才終於抓住高考恢複的機會,擺脫了鄉下的苦日子,可蘇雲溪一個鄉下來的姑娘,憑什麼也能輕輕鬆鬆考上大學,還和她一樣站在首都的校園裡?
蘇雲溪看著陳知意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怎麼,看到我很意外?難道隻允許你考上大學,彆人就不行?”
陳知意很快收斂了臉上的失態,又換上了那副溫柔無害的樣子,聲音軟乎乎的:“不是的,我隻是太驚訝了。我知道你是從縣城來的,還以為你……”
她沒把後麵的話說完,卻暗暗暗示蘇雲溪沒文化、沒資格考上大學。
陳知意就是故意的,從小到大,她都以為自己能嫁給陸硯之,沒想到下鄉回來,被蘇雲溪捷足先登,她怎麼也咽不下心裡這口氣。
蘇雲溪哪裡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心裡冷笑一聲,又開始了。
按照陳知意這種性格,以後肯定會給她找茬,她也不想慣著她。
她挑眉看著陳知意,譏諷道:“以為我什麼?以為我隻能待在村裡,沒本事考大學?陳同誌,可彆把人看扁了。再說了,高考麵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從哪裡來的,隻要有本事,就能考上。”
陳知意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白了幾分,她以為蘇雲溪是個性格軟的,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強撐著笑意:“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彆誤會。我隻是覺得,你能考上大學真的很厲害,以後我們就是校友了,還請你多關照。”
“關照談不上,”蘇雲溪淡淡開口,目光落在陳知意身邊的男同誌身上,語氣意味深長,“不過陳同誌倒是很受歡迎,看來人緣不錯。”
她這話讓陳知意臉色有點尷尬。
當年下鄉時,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活能把人磨垮,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院姑娘,哪吃得消?
雖然也出生軍人世家,可父母從小都是嬌慣她的。
若不是靠著對男知青軟語撒嬌,讓他們幫自己扛鋤頭、挑水、值夜,她哪有時間躲在土坯房裡複習?
那些男知青以為她對自己有意思,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生存的手段
這種靠著旁人殷勤過活的日子,她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