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就來,難道吾等怕他們不成?”正值壯年的陳餘滿不在乎,握著腰間佩劍道:“憑借這大梁城,就是秦國集三十萬大軍也攻不下來。”
陳餘要更年輕。
早年喜好儒家學說,還曾遊曆各地。途經趙國苦陘時,當地有位公乘氏將女兒嫁給了他。後來回到大梁,以父事張耳,兩人乃是刎頸之交。
張耳輕輕搖頭。
“秦國有公孫劫。”
“他……”
就連陳餘都愣住了。
公孫劫!
這三個字就猶如夢魘!
他遊曆趙國時,就曾想見見這位邯鄲奇童。隻可惜當時公孫劫遠在蘭陵,就因此錯過。前年公孫劫入秦,短短一年助秦滅趙破燕。
他的出現,填補了秦國的短板。
讓秦國這輛戰車速度倍增!
“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看未必。”
“哦?”
張耳笑著看向旁邊的壯士。
此人留著美須髯,頭戴竹冠。
鼻梁高挺,眉骨立體。
腰間佩劍,操著口豐沛口音。
“張公勿要忘了,尚有楚國。現在負芻初任為楚王,而秦國則違背盟約奪取陳郢。我若是負芻,必定以此為由攻打秦國。是否能打下來不重要,關鍵是能借此掌權。”
“善,劉君所言甚是!”
張耳連連點頭。
眼前的青年名為劉季,乃是沛縣人。祖上為魏大夫,其大父則任豐公。為人灑脫,頗有度量。因為敬仰信陵君的德行,就一人一劍遠行大梁。萬萬沒想到信陵君已故多年,恰逢張耳也在招四方門客,劉季就暫時留下。
雖說相處時間短,可張耳很重視劉季。這小子是能文能武,能隻身從沛縣跑來大梁,豈會是普通人?
這路上的流匪可不少。
還有惡虎野豬。
“然劉君並非楚王。”陳餘皺著眉頭,“魏國存亡,不能隻依靠於楚國,誰知道楚國會如何做?”
“這也是。”
劉季並不想和陳餘爭論。
他們吵破大天也沒意義。
秦國背後有公孫劫這位高人指點,說不準就會有什麼良策。他們把握住難得的窗口期,趁著魏楚兩國王權更迭,以新鄭叛亂為由,直接對魏國出兵。
劉季對公孫劫也有耳聞。
他的異母弟劉交遊學齊國,拜師荀子高徒浮丘伯。後來遊曆至沛縣,劉季有幸見到這位大儒。幾人舉酒對飲,喝到興起就問浮丘伯最佩服的是誰?
浮丘伯說的不是荀子。
反而是公孫劫!
“公孫師弟雖幼,卻知曉天下大勢。他有大誌,精通百家之言,尤擅工農之術。其性高潔,如寒梅立於冬雪,就連恩師都甚為讚賞。”
後來他私底下問過劉交。
才知道浮丘伯經常提及公孫劫。
每次提到,臉上皆是欽佩。
“要怪就怪那趙王遷!”
“聽信郭開讒言,逐走公孫劫。”
“現在害得我們如此被動!”
張耳憤然拔劍。
氣急敗壞的胡亂揮舞著。
劉季則是眺望遠處。
現在,他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