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
遠處天空還是蒙蒙亮。
濃厚的霧氣,看不真切。
驚抱著鐵劍,站在烽火台前。他同樣是南郡人,為什長黑夫之弟。隻是因為表現出眾,就被留在陳郡為卒。他本身就操著口楚地口音,很輕易的就混進隊伍中。
他現在是軍中的伍長。
卻是直接聽令於張良。
張良特地交代過,讓他藏匿好。當看到城外有狼煙升起,就得即刻點燃烽火。做完這些後,他就可以跑路了。屆時張良會親自為他請功,起碼也能進爵兩級!
“驚,還不睡會兒?”
“沒事,我不困。”
“哈哈,我可不行。”絡腮胡任俠桀桀壞笑著,“你小子就是太老實。你今日下午沒去,簡直虧大了。你是沒瞧見,那獄掾家的女兒可真潤。”
“她不也是楚人嗎?”
“可她是秦吏之女,都該死!”
“嗬……嗬嗬……”
驚隻是冷冷的笑著。
此刻心裡就隻有悲涼。
獄掾本就是楚人,麵對他們圍攻。為保全自身,就隻能打開牢獄,釋放所有罪人。可沒想到,這些人壓根沒打算放過他!
闖進他的家中,將所有值錢的都搶走,連帶著他的女兒都慘遭淩辱。獄掾看的是睚眥欲裂,他無助的求饒、咒罵……可最後卻還是被砍了腦袋。
驚其實很不能理解。
他們……不都是楚人嗎?
而且也沒阻攔他們。
為何要如此殘忍?
這鍋不能全怪熊啟。
跟著他起義的魚蛇混雜,特彆是監獄被打開後,很多都是些禍害鄉裡的山匪流寇。這些山匪無惡不作,手段殘忍。他們可不管什麼國家大利,想的是自己先爽了再說。
而且,還有很多投機者。
他們跟著起事,沒多大追求。
主要是想著趁亂撈一筆!
管他是楚人還是秦人!
我瞧見了就是我的!
驚看著他們,脊背發涼。相較於秦國,這些人就是群散兵遊勇烏合之眾。就拿秦軍來說,因為秦法森嚴的緣故,敢禍害百姓的就得承受後果。
像先前曾有伍長因為欠了顆首級,他就想著殺良冒功。可後來經過核驗發現不對,削爵抵罪後還被貶為奴隸。
秦王要的是征服!
是長治久安!
而不是像胡戎似的劫掠。
疆土重要,人口同樣重要!
準確說不僅僅是秦國,其他各國也都如此。隻不過秦國罰的更狠,趁勢謀取私利胡作非為的士卒要更少。
若是楚國的正規軍,也不至如此混亂。主要還是跟著起義的魚蛇混雜,加上完全沒有律法約束,心中的惡也都因此被釋放。畢竟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肯定是能爽先爽了再說!
漸漸的,鼾聲響起。
他們甚至連守夜都不顧。
靠在城牆上,就呼呼大睡。
驚強打著精神。
一直看向遠處。
朝陽緩緩升起,霧氣消散。
數裡外的濃煙逐漸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