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雁卻盯著右側岔路的牆根,那裡有片被踩碎的月見草:“不對,薩利諾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血跡?”
正說著,左側巷內突然傳來鐵器墜地之聲。六名侍衛毫不猶豫衝入,沈沉雁卻按住吳越澤手腕:“等等。”他俯身拾起半片沾血的衣袖,指尖撚過布料紋理,“不是那種布料。”
話音剛落,左側巷內便傳來侍衛驚呼,原來是薩利諾故意打翻貨郎擔子引開追兵。
“往城隍廟方向去了!”吳越澤刀尖直指東北。
沈沉雁劍眉緊鎖,城隍廟附近是三教九流彙集的地方,巷道如蛛網密布,無疑增加了追捕難度。“傳我令牌,讓南城巡防營封死所有出口!”
一名侍衛領命去城門,沈、吳兩人循著地上若隱若現的腳印疾追。
吳越澤忽然停在一處頹圮院牆前,牆頭茅草倒伏方向雜亂,他卻指著牆根處半枚壓碎的梅乾菜餅:“他翻牆時碰掉了賣餅老漢的貨籃。”
“真是狡猾!”沈沉雁目光環視,愈發警覺起來。
眾人穿過九曲十八彎的窄巷,前方忽然開闊。城隍廟殘破的山門外,薩利諾正背對著他們扶牆喘息,左臂傷口滲出的鮮血染紅半幅衣襟。
六名侍衛從兩側包抄而上,沈沉雁厲聲喝道:“薩利諾!束手就擒!”
薩利諾猛地轉身,臉上猙獰的刀疤格外可怖。他右手緩緩抬起,指間夾著三支菱形鏢,一揮手,鋒利的菱形鏢劃破空氣,直取吳越澤咽喉。
沈沉雁揮刀格擋,鏢釘入身側土牆,尾端顫動不止。侍衛們正要上前,突然發現薩利諾捂住脖頸,喉間發出嗬嗬怪響。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鮮血從指縫汩汩湧出,在胸前彙成殷紅溪流。
沈沉雁瞳孔驟縮,方才薩利諾轉身瞬間,他分明看見對方脖頸左側有片極細微的銀光閃過,快得像流星劃過夜空。
“暗器……”吳越澤看著薩利諾,語聲凝重,緩步上前。
薩利諾身體劇烈抽搐,右手徒勞地抓向虛空,最終重重栽倒在地。
“殺人滅口。”沈沉雁近前,指尖拂過死者脖頸創口,切口平整如鏡,邊緣泛著淡青色,“這是‘無影刀’,刀片薄如蟬翼,上麵淬了劇毒,見血封喉。”
他忽然看向城隍廟殘破的鐘樓,簷角陰影處似乎有片衣角一閃而逝。“往那邊追!”
當眾人尋著蹤跡衝到鐘樓,立刻把這裡包圍鐘樓。木梯吱呀作響,沈沉雁率先攀上,吳越澤緊隨其後。
簷角瓦片尚有餘溫,卻不見人影。
吳越澤猛然抬頭,見十丈開外的屋頂上,一道黑影正在急速掠過簷脊,輕如夜梟。
沈沉雁立即抽出腰間鐵鉤甩出,鉤爪牢牢扣住對麵屋簷,縱身飛躍而起,吳越澤緊隨其後。黑影在屋脊間騰躍如飛,沈沉雁和吳越澤緊追不舍,把瓦片踩得劈啪作響。
那黑影往下一躍,隱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二人迅速落地,掃視四周,忽然看到前方賣糖人攤子旁,一名黑衣男子正背對他們觀望糖人。吳越澤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讓他轉過臉來,正要詢問來曆。
這時,一個小娃從糖人攤後探出頭來,手裡攥著半串焦糖葫蘆,奶聲奶氣喊了句“爹”,徑直撲向那個男子。
“對不住,打擾了。”吳越澤立即垂首退開,指尖悄然鬆開刀柄。那男子一臉恐懼,抱起孩童趕緊跑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