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平息後不久,斯特拉學院的快速反應部隊……三十名身著製式魔法鎧甲的精英魔法騎士,便乘坐飛空艇呼嘯而至,降落在馬爾特維斯公墓。
現場迅速被接管,亡靈法師沙培赫的屍體由專業的魔法調查隊謹慎回收,公墓的大規模淨化工作也隨之展開,聖潔的光芒開始驅散彌漫的負能量。
‘我們以後怎麼活啊!’
‘完了!全完了!這叫我們普通市民怎麼過日子!’
當地的商販和依靠墓園生態鏈謀生的人們挺直了脖子,聚在警戒線外大聲抗議,但他們的呼喊顯得蒼白無力。
‘如果你們的腦袋被骷髏兵的骨刀砍下來,現在還能在這裡嚷嚷嗎?’一位帶隊的神殿祭司冷聲反駁,‘若不是這些學生拚死戰鬥,你們早已變成亡靈大軍中的一員!’
‘那、那也不能……’
‘正因為這種狹隘自私的念頭,才會有更多的無辜者受害!淨化工作,從今天就必須開始!’
‘哎呀,至少給點寬限期吧……’
‘立即執行!不容置疑!’
白流雪並未親眼目睹這一幕,他也有些意外,斯特拉學院的影響力竟能如此直接地推動官方采取強硬行動。
學生們登上了斯特拉學院派來的專用魔導飛艇,安全返回學院……艙內氣氛凝重,劫後餘生的學生們大多沉默不語,或疲憊小憩,或望著窗外雲海發呆。
剛一落地,白流雪就被教官李寒月單獨叫去。
在他那間堆滿卷宗、彌漫著淡淡墨香與舊書氣息的辦公室裡,李寒月雙手交叉支著下巴,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白流雪同學,如果我沒記錯,你的外出申請上寫的是去‘馬迪夫山脈風景優美之地進行體能修煉’。”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請問,馬爾特維斯公墓的空氣…格外清新怡人嗎?”
麵對李寒月教官這帶著冰冷諷刺的質問,白流雪一時語塞。
“隻是…路上似乎發生了些意外狀況,所以就中途下車了。”
“原來如此……那麼,依照校規,你將接受處罰……沒有例外。”李寒月語氣斬釘截鐵,但隨即,他轉過身,背對著白流雪,聲音略微緩和了一些,補充道:“但是…你違反校規,是為了毫不猶豫地衝向戰場保護同伴……這一點,做得非常好……相應的獎勵和表彰會隨後下達,等著吧。”
“啊…謝謝教官。”白流雪鬆了口氣……幸好,如果做了好事最終隻換來處罰,那心情就太糟糕了。
“唉,真是累透了…”走出教官辦公室時,天色仍是淩晨……深邃的紫色天幕上星辰漸隱,預示著黎明將至。
大腿被骨刺貫穿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儘管普蕾茵和隨後趕到的學院治療師已經做了出色的應急處理,但劇痛仍會持續幾天……所幸傷勢未及根本,加上他【魔力泄露體】帶來的異常恢複力,重返課堂應該很快。
“真不想這麼快回去上課…乾脆住院算了…”他一邊嘀咕,一邊拖著傷腿蹣跚地走在清晨無人的走廊裡。
就在這時,有人從後麵輕快地追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普蕾茵。
“喂,大叔,這次欠你一個人情。”她語氣依舊直接,但少了往日的尖刺。
“是嗎?那以後請我吃飯吧。”
“一個窮學生請客?”
“我也是學生。”
“那倒也是。”…白流雪忍不住笑了笑。
最近,他開始覺得普蕾茵並非最初想象中那樣全然是個危險人物。
在遊戲裡,她或許會因為玩家的選擇而奪走阿伊傑的種種機遇,但在現實中,她似乎並未如此。
隨後,獨哲狂和潘迪延、洪飛燕及其隊員、還有卡西夫·德裡克等人也陸續前來,簡短地道謝後又各自離開。
最後,阿伊傑走了過來。但她的表情卻相當陰沉,與往常總是帶著微笑、樂觀堅強的模樣截然不同……白流雪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這個總是默默承受壓力、努力向上的女孩,此刻周身籠罩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迷茫。
“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她輕聲說。
“嗯,以後記得請我吃飯。”白流雪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
阿伊傑沉默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次事件,或者說在此之前,她認清了一個事實:‘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還有太多優秀的人。’
她一直自認是天才,這個想法至今未變。但像她一樣,甚至遠超她的天才,比比皆是。
進入斯特拉學院後才真正明白,世界如此廣闊……她必須成為最強,為了洗刷家族的汙名,為了證明自己……她一直為此拚命努力。
但現在,深深的疑慮攫住了她:‘僅憑努力…我真的能成功嗎?’
看著同齡的天才們已然遙遙領先,那種能否重振家族的憂鬱感,如同藤蔓般纏繞心頭。
她將所有不安強行壓下,但顯然已快到極限。
於是,她不由自主地向白流雪問道:“我也能…做到像你那樣嗎?”
聽到這個問題,白流雪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問題本身不難,難的是她不該這樣問。
在“原著”中,阿伊傑作為主角,理應是通過自身的策略與努力克服這次磨難,並在過程中變得更加強大……但由於他的介入,阿伊傑隻經曆了磨難,卻缺失了“克服”的關鍵環節,變得隻能依賴他人,內心依然脆弱。
廉價的安慰毫無意義,謊言隻會讓她更痛苦……思考片刻,白流雪說出了真心話:“其實你不需要問我……你已經做到了許多彆人認為不可能的事。”
“是嗎?”
“你年幼失怙,被冠以叛徒之女的名號,卻從未放棄……在大雪紛飛的日子裡躲在洞穴下瑟瑟發抖地研讀魔法書,餓著肚子選擇鉛筆而非麵包,每天隻睡兩小時卻從不放下筆…最終奇跡般地踏入斯特拉的最高學府……這若不稱之為奇跡,又該叫什麼?”
“所以,未來的你,也一定能繼續創造奇跡。”
阿伊傑緊閉雙唇,默默地注視著他……一陣涼風吹過,拂起她的發絲。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會一直看著你,我會一直守望你的前行。”
“是嗎?”
一瞬間,白流雪猛地清醒過來:‘等等,這話聽起來不像個跟蹤狂嗎?’
阿伊傑依然凝視著他……白流雪急忙轉身,恰好望向天邊泛起的一抹暖色。
“那麼…我先走了。”他有些倉促地結束了對話,轉身離開。
阿伊傑獨自留在原地,反複回味著他的話。“一直…看著我嗎?”從未有人真正關心過“叛徒之女”,有的隻是嘲笑與遠離……但今天,這個認知被打破了。
“你已經做到了”…這句話如同利箭,穿透她的心臟,沿著血管湧入大腦,帶來一陣戰栗般的悸動。
咚。她的心臟有力地跳動起來,那份對魔法的熱情、幾乎迷失的目標再次蘇醒,一種對某個人難以言喻的情感悄然萌發。
不知不覺間,遠處天際,溫暖的晨光徹底驅散了黑暗,照亮了少女的臉龐。
一個新的早晨,降臨了。
在魔法之都卡梅爾恩,世界頂級魔法師的聖地……魔法元老院內。
一群沉溺於魔法極致奧秘的“老者”們(儘管他們的外表大多停留在二三十歲,鮮有超過四十歲的模樣)正在議事。
“亡靈法師?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
“那些家夥真是陰魂不散。”
元老們聽著直屬“黑魔斬殺隊”成員的彙報,反應平淡。
“嘖,他們會自行處理的。”
對於亡靈法師試圖攪動風雲的舊戲碼,他們早已司空見慣……然而,隨後的一條消息卻讓幾位元老提起了興趣。
八階大魔導師魯德爾裡克猛地睜大了眼睛,反問道:“什麼?斯特拉的學生們擊敗了一名五階亡靈法師?”
“是的……參與戰鬥的學生共十三人,無一陣亡……並且,雖然難以置信,但據確認,亡靈法師本體是由其中一名學生單獨擊殺的。”
“什麼?這怎麼可能?即便瀕死,五階亡靈法師也絕非等閒,難道那名學生已具備四階以上的實力?”
“並非如此。”
的確不可思議……說出這話的魯德爾裡克自己也覺得希望渺茫,正因如此,才顯得更加怪異。
“學生們是如何擊敗亡靈法師的?”
一個成熟的亡靈法師足以指揮數千亡靈軍團,其實際威脅等級通常被判定為六階以上……十三名學生竟能完成如此壯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