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捕頭剛想出手攔住陳捕頭,隨即發覺莫三兒的拳頭已然砸出。
他的心中頗為震驚,莫三兒瘋了吧!
竟然試圖跟陳捕頭交手!
要知道,但凡能升任捕頭的,最差都是四品武者,練出了血勁!
‘嘭’的一聲,兩拳相撞。
莫三兒隻覺得拳頭要碎了一般,整條手臂都是麻麻的,他退了半步,方才將力道卸掉,沒有硬抗。
心中對四品武者,有了更真實的認知。
很強。
同時,他也是心生殺意。
出手之前,陳捕頭還不知道他突破了,也就說,此人在以為他是一品武者的情況下,還動用了血勁,這是打算廢掉他!
陳捕頭也是退了半步!
他滿臉駭然。
剛剛可是動用了血勁,雖然沒有動用武技,但也算是使了八分力,結果竟然跟莫三兒打了個旗鼓相當???
莫三兒肯定施展了武技!
邢捕頭瞳孔一縮,脫口而出:“你突破了!!!”
莫三兒甩了甩右手,調動氣血朝著右臂湧去,很快……右臂便是恢複了知覺,隻是拳骨和皮肉組織受了不小的損傷,需要花點時間修複。
“莫三兒,你現在是二品武者了?”
陸大人神色變換,主動問道。
“托監斬官大人的洪福。”
莫三兒咧嘴一笑,一臉的橫肉,透著懾人的凶悍,眼底深處更是湧動著被瘋狂壓抑的暴虐。
“好!好!好!”
陸大人大笑著拍了拍莫三兒的手臂,道:“以後莫要喊監斬官大人,太見外了!”
“喊陸大人吧。”
聞言,眾人瞳孔一縮。
在場的都是人精,陸大人這句話透露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陳捕頭本想治莫三兒罪,此刻也是熄了心思。
“是!”
“陸大人!”
莫三兒順勢喊道。
“哈哈。”
“沒曾想,小小的刑場還能出一個你這樣的棟梁之材。”
陸大人不吝誇獎。
“陸大人!”
鄭典吏一臉焦急地提醒道:“莫三兒是殺害犬子的嫌疑犯!怎能是刑場棟梁?”
“老鄭呐。”
陸大人溫和地更正道:“本官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邢捕頭不是說了嗎?”
“令郎被殺之時,莫三兒在與他一起辦案。”
“陸大人!”
鄭典吏愈發急了,眼睛泛紅,深深鞠了一躬:“犬子死的冤呐!如此大案,豈能聽信邢捕頭一麵之詞?”
陸大人皺了皺眉。
“這樣吧。”
莫三兒目光一閃,開口說道:“各位大人移步寒舍,莫某讓人備桌酒菜,咱們慢慢談。”
“順便將誤會解開。”
說著,他準備引路,向前走去。
見狀,邢捕頭目光一閃:左手邊就是你家,還是我給你辦的地契,怎麼還把人往遠處領?
想到莫三兒不是從自家正門出來的,他瞬間明白了莫三兒的心思: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的新住處!
‘倒是夠小心!’
‘而且,明知道陸大人還在辦案,話語中卻故意提及‘酒菜’,顯然不是真心讓陸大人進家的。’
邢捕頭心思電轉,對莫三兒有了全新的認知。
果不其然!
陸大人搖了搖頭,道:“不妥。”
“陸大人。”
邢捕頭立馬開口說道:“您辦案心切,我們都看在眼裡,可該吃飯還是要吃飯的。”
莫三兒熱情不減,繼續邀請道:“這頓飯,就當莫某人突破,請諸位大人賞麵,前來慶祝。”
這話,他大可以不說的。
可。
誰讓他最近又缺銀子了,想要從這幾位當權者口袋裡,拿點銀子。
而且,陳捕頭和鄭典吏的銀子,以後多半不用還。
更重要的是……
陸大人不會在意這點銀子,他反而能借此機會跟陸大人搭上線,等以後陸大人有事,他也能走動。
這不就有了人情往來?
陸大人還是搖頭:“案子先破了再說。”
莫三兒一臉可惜,道:“那,莫某就隨大人一起回衙門,協助破案。”
陸大人露出滿意之色,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邢捕頭也是點了點頭。
這麼做,不僅配合了陸大人辦案,不讓陸大人留下把柄,還順便幫陸大人給了鄭典吏一個交代。
妙啊!
相比之下,已經被仇恨淹沒理智的鄭典吏,就差了許多。
回衙門的路上。
陳捕頭刻意慢了一步,落在眾人身後,來到鄭典吏的身旁,嘴巴蠕動,低語道:“陸大人上任以來,一直在拉攏各種人才,培養自己的嫡係。”
“鄭典吏,適可而止啊。”
鄭典吏皺了皺眉。
這句話什麼意思?
陸大人看上了莫三兒,所以……我兒白死了是吧?
“犬子與趙鐵柱真的是互毆而死?”
他問道。
陳捕頭搖頭,隨即意識到鄭典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歎了一口氣:“你好自為之吧。”
話畢。
他大步向前。
迅速拉開了和鄭典吏的距離。
望著陳捕頭逃也似的遠離自己,鄭典吏突然覺得自己形單影隻,而官場之上最忌諱‘不合群’。
難道真的要忍下殺子之仇?
乾枯的手,緊了鬆,鬆了緊,如此反複。
待他下定決心的時候,已然是一個時辰後。
而此刻。
案子已經破了。
“破了?”
望著公堂上的眾人,鄭典吏愣了一下。
陳捕頭點了點頭,道:“令郎飲了大量的酒,後與趙鐵柱三人發生口角,爆發衝突,互毆致死。”
“鄭典吏,節哀啊。”
鄭典吏眼中的神采徹底消失,宛如一個死人一般。
“老鄭啊。”
陸大人一臉痛心地起身,來到了鄭典吏身旁,撫著他的背,道:“令郎為人正義,卻遭遇如此不幸。”
“本官甚是心痛。”
“定要風光大葬!”
“另外……鄭典吏乃朝廷所需賢能之輩,理應擔任官職,陸某今年定然全力推舉。”
莫三兒目光一凝。
今年,朝廷剛改了製,官員選拔製度裡,加了一條,可由地方官員推賢舉能,朝廷考核過後,即可任職!
陸大人連這個都能操作?
這背後的權勢……
比想象中的大多了!
而且,鄭典吏一直以來最大的心願就是當官,光宗耀祖,陸大人這一顆甜棗,可以說充滿了誠意。
“不勞陸大人費心了。”
鄭典吏開口拒絕,無悲無喜,隨意地朝著陸大人行了一禮,告辭離去:“鄭某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連當官都不能讓他心有波瀾?’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莫三兒眼底泛起寒芒。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一個心死之人……
可是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