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孩童撲上去用手刨著汙泥往嘴裡塞。
雙兒和冬青全都害怕的縮在身後,流民餓了多日。
彆說生米了,再往後可能就要吃人了。
馬車從薑予安身前經過,車簾掀起一角,露出裡麵貴人的側臉。
若是此時薑予安抬頭看的話,一定會看到謝無咎那張滿是擔憂的臉。
可偏偏一名孩童栽倒在她腳底下,她急忙蹲下身攙扶:“快起來。”
車內,謝無咎聽到熟悉的聲音,急忙往窗外看去。
除了流民,哪裡有薑予安的影子。
“王爺,怎麼了?”衛長風打馬過來,隔窗問道。
謝無咎看著人群,眼裡的亮度緩緩暗淡下去。
他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真是瘋了,怎麼會因為一個女子的聲音,就認為是薑予安呢。
這裡正在鬨災,她應該不會來這裡。
事情緊急,容不得謝無咎多想:“走吧。”
青州水患來的又凶又急,衝毀無數良田和屋舍。
賑災糧撥下一波又一波,可災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還越來越大了。
為了查清真相,元帝命謝無咎化身巡查使,前來青州查看。
衛長風點點頭,督促隊伍火速前進。
雙兒看著遠去的隊伍,有些疑惑的說道:“小姐,我怎麼看著那位騎馬的官爺,像衛長風呢?”
隊伍早已經走遠了,隻剩下個模糊的背影。
薑予安細細的看了兩眼,搖了搖頭:“怎麼會是衛將軍,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謝無咎是攝政王,他怎麼會自降身份來到這種地方。
雙兒疑惑的看著遠去的隊伍,嘀咕一聲:“難道,真的是我看花眼了?”
不多時,薑予安跟隨著流民到了青州城下。
隻見城門口已經支起好幾個粥棚,先到的流民已經捧著熱粥喝了起來。
她上前看了兩眼,卻發現那粥稀的能照出人影。
就算是這樣,流民們也很滿足了。
“咳,咳咳……”咳嗽聲傳入薑予安的耳朵裡。
她抬頭望去,這才發現流民中有人生了病,正在劇烈的咳嗽著。
水患會滋生大量病菌,一旦有人染了病,傳染的就很快。
冬青扶著臉色發白的薑予安,聲音發顫:“小姐,您瞧那邊……”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護城河對岸的破廟裡擠著數十個流民。
有個婦人正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嚎。
那孩子臉色青黑,胸口劇烈起伏,奄奄一息。
“有沒有人救救我的孩子,他生病了,有沒有大夫?”
婦人每說一句話,就在地上磕一個頭。
很快,她的額頭就鮮血淋漓了。
薑予安的心猛地一沉,撥開圍觀的人群擠上前去。
孩子已經開始抽搐,她伸手探向孩子額頭,滾燙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麻。
“誰有水囊?”她揚聲問道。
周圍的流民麵麵相覷,最終有個老漢顫巍巍遞過半袋渾濁的水。
薑予安道了謝後,急忙撕開自己的袖口。
蘸著水擦拭孩子的脖頸與腋下。
又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她僅剩的半盒薄荷丸。
“撬開嘴,把這個化在水裡喂他。”她一邊吩咐孩子母親,一邊按壓孩子的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