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的怒火稍稍平息，他拿起那塊水泥，入手沉重，質地堅硬。
他試著用力捏了捏，紋絲不動。
“你的意思是？”
宰相躬身，聲音裡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味道。
“陛下，聶大剛的軍隊之所以能長驅直入，”
“一是因為我軍疏於防範，二是因為城池不夠堅固。”
“若是我們能得到這水泥的配方，用它來加固都城的城牆，將城牆再增高三丈、五丈！”
“那聶大剛的軍隊就算來了，麵對我們這銅牆鐵壁般的都城，也隻能望城興歎！”
一番話，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啊！
他們怎麼沒想到！
用反賊的東西，來對付反賊！
景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高聳入雲的堅固城牆，看到了聶大剛大軍在城下束手無策的狼狽模樣。
之前因為戰敗而積攢的怒火和憋屈，瞬間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好！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景帝一拍龍椅扶手，大聲讚道。
他看向宰相，眼神裡滿是讚許：“愛卿此計甚妙！就這麼辦！”
“傳朕旨意，工部即刻開始研究此物！”
“不惜一切代價，給朕把這水泥的配方弄出來！”
“是！”工部尚書連忙出列領命。
景帝揮了揮手，讓眾臣退下。
很快，他就叫過一個潛伏在暗處的人。
那是大景密探機構龍衛的龍衛使。
景帝將那塊水泥丟到龍衛使麵前。
“工部那幫人，朕信不過。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偷、搶、綁，用什麼方法朕不管。”
“朕要的，是聶大剛手上完整的水泥配方，還有他手下最得力的工匠。辦得到嗎？”
龍衛使正色說道：“陛下放心，臣……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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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皇宮發生的一切，很快就被遠在千裡之外的聶大剛知道了。
他叫來賈詡，將羅網打探到的情報告訴給對方知道。
過了一會，賈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卻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嘲弄。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嗬嗬，好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位宰相，倒是個有點想法的人。”
“可惜，想法太多，腦子卻不太夠用。”
“景帝也是，打了敗仗不想著如何整頓軍務，反倒把希望寄托在一麵牆上。”
“真是……病急亂投醫。”
“他們想要配方，想要工匠？”
“那就給他們。”
聶大剛眉頭微微一皺。
賈詡迅速接著說道：
“主公！莫急！他們想要，我們便給。”
“不但要給，還要給得讓他們高高興興，滿心歡喜。”
“請主公讓魯班專門寫一份假的水泥配方，給他們偷走。”
聶大剛有些不解，問道：“先生，您這是……”
賈詡走到書案前，取過紙筆。
“請主公放心！將魯班叫來，就可以了！”
魯班很快就被叫進皇宮大殿中。
“魯班，我問你，我們這水泥，最關鍵的步驟是什麼？”賈詡問道。
魯班不假思索地回答：“回先生，是三樣。”
“一是配比，石灰石、黏土、鐵粉，多一分少一分，燒出來的熟料性質就天差地彆。”
“二是火候，煆燒的溫度必須足夠高，且要恒定，這才是水泥強度的根本。”
“三是研磨，燒成的熟料必須磨得跟麵粉一樣細，才能和水之後有足夠好的反應。”
賈詡點頭讚許，“說得好。”
“那如果，我們把配比稍微改一改。”
“告訴他們，煆燒的火候不用那麼高，用尋常燒磚瓦的窯溫就行。”
“再告訴他們，研磨嘛，差不多就行了，不必那麼精細。”
“會怎麼樣？”
魯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了既震驚又興奮的表情。
“先生……您是說……”
賈詡追問：“會怎麼樣？”
魯班一下子站起來，很肯定地說：“能做出來！用那個法子，水泥肯定能做出來！”
“顏色、樣子，剛凝固的時候，都跟我們的幾乎一樣。”
“但是那東西根本不結實！”
“強度最多隻有我們水泥的兩三成。”
“彆說加高城牆，就是拿來砌豬圈，不到兩年，風一吹可能就塌了。”
“而且火候不對，雜質又多。”
“它還特彆容易受潮，下雨天一淋，牆自己就會酥掉！”
魯班越說越興奮，看向賈詡：“先生，這招……真是絕了！”
他心裡清楚，這計策太狠了。
要是景帝用這種水泥加固京城，等敵軍一到，恐怕城牆不用攻打，自己就會垮掉。
賈詡隻是淡淡一笑：“和他們比，我們這不算什麼。”
他把筆遞給魯班：“魯師傅，你來寫。我們一起給景帝和那位宰相，準備一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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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煆燒的溫度寫成普通窯工能燒到的最高溫度。”
“配比方麵，黏土多加一點，石灰石少放一點。”
“研磨細度，就寫‘過三重細篩就行’。”
魯班接過筆，手都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他按照賈詡的指點，一筆一劃，仔仔細細地寫下了一份假的水泥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