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之上,顧初月抱著其中一個蜜餞罐子愣愣的發神,一雙水杏眸不知是在看什麼,滿是迷惘。
“小姐……”珍珠有些擔心。
小姐一開始看到這麼多的蜜餞罐子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一下子就成這樣了啊。
顧初月歪頭靠在了珍珠的肩上,懷裡抱著那冰冷的蜜餞罐子,微微低頭便是那香甜的滋味兒,可她現在心裡麵,卻並不好受。
她原本以為老天爺給了她一顆過期的糖,可今日一去將軍府後,她才發現,就算是過期的糖,終究也是糖,苦不到哪去。
她現在的生活,對比隻有通過嫁人才能改變命運的怡靜姐姐來說已經是好過千倍萬倍了,她不能隻想著吃吃喝喝了。
該做的打算,必須早早的做起來。
祖母已經老了,今日的安姨祖母就是給她的一個警示。
顧初月沒有說話,隻是抱著蜜餞罐子的胳膊微微收緊。
直到車夫說學士府到了,她這才才恢複往常的笑臉。
隻是剛下馬車,便看到了一身官服也要進府的顧陰遠。
顧初月將懷裡的蜜餞罐子遞給了珍珠,走上前福了福身子,乖巧道:“爹爹。”
顧陰遠也是一下馬車便看到了自己的大女兒,見她走了過來,不禁蹙眉,“不是說讓你在家溫故知新嗎,怎麼又跑出去了?”
顧初月垂眸道:“女兒是奉祖母之命去看望安姨祖母。”
原來是奉母親的命。
顧陰遠眉頭稍稍舒展了些,隻是一聽到她說是去安將軍府了,便想到安泰那日說的混賬話,臉色瞬間就不那麼好看了。
“爹爹……”顧初月輕輕抬頭,一雙水杏眸閃著晶瑩的淚光,她沒忍住伸手輕輕揪住了顧陰遠官服的寬大衣袖。
“這……這是怎麼了?”
顧陰遠有些不適應大女兒突如其來的親昵。
在他的印象裡,他的大女兒從小就是個闖禍精,囂張撥扈,一雙眼睛恨不得都長到天上去了,小時候倒是常常把彆人家的孩子欺負哭,卻鮮少見她含著淚水可憐巴巴的樣子。
“爹爹……”顧初月就這麼小聲的叫著他,像隻被雨淋了的貓兒一般。
看著從未如此過的女兒從將軍府回來就成這個樣子了,顧陰遠眯著眼睛,聲音裡也帶了幾分急躁,“你到底是怎麼了?”
顧初月現在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感,她扁著嘴,糯糯道:“爹爹,我今日看到安姨祖母了,她病的好嚴重……”
聽大女兒提到安老夫人,顧陰遠也不免歎了口氣,畢竟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姨母,說沒有親情在,那是假話。
他轉眸看著麵前和自己多年不親近的嫡長女,已經從那個從小就凶巴巴的粉團子長成了會流淚的少女,細想自己這個女兒幾個月的變化,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分。
顧陰遠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女兒的鬢角,聲音雖沉卻帶著幾分和藹,他任由女兒揪著自己的袖子,低頭道:“回家吧。”
顧初月點了點頭,依舊是稚嫩的小聲,“好,跟爹爹回家。”
……
壽輝堂內。
“回來了?”
老夫人著一身暖駝色繡大片素梅如意紋褂,綰著支檀木翠鳥纏枝簪,半臥在炕榻上,手中拿著卷隻剩幾頁未讀的佛書,半睜著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