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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紫衣女殷勤問字 白發翁傲慢談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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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書接上回,唐敖聽多九公說了這些事之後,就高興地說:“我之前聽說海外有個毗騫國,那裡的人都活得特彆久,還聽說國裡有盤古時代留下的舊檔案。咱們不如上去看看?”多九公和林之洋都點頭說好。

於是他們便停船上岸,走進了城裡。隻見這兒的人長相很是特彆,臉長三尺,脖子長三尺,身子也長三尺。林之洋看了後打趣道:“他們脖子這麼長,要是到了咱們天朝,家鄉的裁縫做領子,都沒三尺長的領樣可用呢。”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存放盤古舊檔案的地方,並跟管事的官吏說明來意。那官吏一聽是天朝上國來的人,絲毫不敢怠慢,趕緊請他們進去喝茶,然後拿鑰匙打開鐵櫃子。唐敖隨手拿起一本,隻見封麵上的簽子看著像“第一弓”,林之洋就說:“原來盤古的舊案都是按‘弓’來算的。”那官吏聽了笑了笑,唐敖連忙掩飾說:“舅兄今天沒戴眼鏡,看錯字了,這是‘卷’不是‘弓’。”他翻開書,發現裡麵全是圈圈點點的古篆,一個字也認不出來。多九公也翻了幾本,發現都是這樣。三人隻好道謝告辭,敗興而歸。林之洋說:“這書上全是圈子,大概盤古時代的事都跳不出這個圈子,所以每篇都這樣。這就是‘惟有圈中人,才知圈中意’,咱們哪猜得透這啞謎!”說完就上船了。

接著,他們又走了兩天,這天唐敖正和婉如聊詩賦,忽然聽到船頭響了一槍,還以為是遇到海盜了,嚇得他趕緊拉著林之洋出了船艙。原來之前他們放生的那些人魚,一直跟著船,不管船動還是停都不離左右。水手們見了,就用鳥槍打傷了一條。唐敖說:“之前因為這魚長得像人,叫起來特彆慘,才買來放生,現在反倒傷它,之前的好事不就白做了嗎?”林之洋說:“它們跟在船後礙著你什麼了,至於這麼恨它們?”唐敖道:“說不定這魚有點靈性,因為感激咱們救了它們,才戀戀不舍地跟著,你們何必傷它們性命!”水手們正準備開第二槍,聽唐敖這麼說,也覺得有道理,就停手了。

唐敖和林之洋來到船後,跟多九公閒聊。唐敖問:“之前在東口,舅兄說過了君子國、大人國,就是黑齒國,怎麼這時候還沒到?”多九公說:“林兄隻記得黑齒國離君子國很近,可那是旱路的路線,不是水路。前麵過了無啟國,再經過深目國,才到黑齒國的地界呢。”

唐敖說:“這個無啟國,大概就是無繼國吧。我聽說那國的人從不生孩子,沒有後代,這傳說是真的嗎?”多九公答道:“我也聽過這話。而且他們沒有男女之分,這點特彆讓人不解。以前到那兒時,我也上去看過,果然沒男沒女,長相都差不多。”唐敖又問:“既然沒男女,那他們怎麼生孩子?既然不生孩子,那國人死了之後,人不就漸漸少了?可從古到今,那兒的人卻一直沒有斷絕,這是為啥呢?”

多九公解釋說:“那國的人雖然不生孩子,但死後屍體不會腐爛,過一百二十年,還能活過來。古人說的‘百年還化為人’,指的就是這個。所以他們那兒的人,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從來沒見人少過。他們雖然知道死後能重生,可對名利看得特彆淡。因為他們覺得,人活著終究要死,就算爭名奪利到了富貴頂點,等閻王爺一來,就像一場夢,啥都沒了。雖說死後能複生,可過了一百多年,時代變了,人和事也都不一樣了,活過來又是一個新世道,還得在名利場裡再拚一番。等稍微有點成就,不知不覺就老了,閻王爺又來叫人了。仔細想想,還是一場春夢。所以他們國裡,人死了叫‘睡覺’,活著的叫‘做夢’。他們把生死看得非常透徹,自然就淡了名利心,更不會強求什麼了。”

林之洋說:“要是這樣的話,那咱們簡直就是傻子!他們死後還能活,都把名利看破了;咱們死了就啥都沒了,為啥還拚命去巴結權貴呢?要是被無啟國的人看見,還不得被笑話死?”唐敖說:“舅兄既然怕被笑話,為啥不把名利心看淡點呢?”林之洋道:“我也知道,人活著就像做夢,名利都是假的,平時也聽人說,也覺得該看淡些。可真到了爭名奪利的時候,心裡不由就犯起了迷糊,好像自己能長生不老似的,一個勁地往前衝。真到了迷糊的時候,哪有人能給我一棒打醒?或者有人提醒一句,說不定我就醒悟了。”

多九公笑著說:“你要是迷糊了,我肯定提醒你,可恐怕你聽了不但不醒悟,反倒要怪我是傻子嘞。”唐敖點頭說:“九公這話說的沒錯。世上的名利場,本來就是座‘迷魂陣’,人在裡麵正得意呢,誰能勸得動!看來不到‘睡覺’那天,是不會停的。等眼睛一閉,才明白以前的事都是白費心思,不過是做了場春夢。人要是能看透這點,就算一時斷不了爭名奪利的念頭,可遇事也能看破點,退一步,忍三分,也能少很多煩惱和風波。這麼做,不隻是處世的好辦法,也是一輩子快活的秘訣。就算被無啟國的人看見,也能說得過去了。我之前聽說無啟國的人曆來以土為食,這又是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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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九公答道:“那兒不產五穀,雖然有果樹,他們也不吃,就喜歡用土當糧食。大概是天性使然吧,吃慣了,也不算奇怪。”林之洋打趣道:“幸虧無腸國的那些有錢人不知道土能當飯吃,他們要是知道了,恐怕連地皮都要刮光嘍。”

無啟國過去,就到了深目國。這兒的人臉上沒有眼睛,而是高高舉著一隻手,手心裡長著一隻大眼睛。要是想往上看,手掌就朝天;想往下看,手掌就朝地;不管看左右前後,都靈活得很。

林之洋打趣道:“幸虧眼睛長在手上,要是嘴長在手上,吃東西的時候,不管你多會搶,都搶不過他。不知道深目國的人眼睛會不會近視?要是把眼鏡戴在手上,倒也挺好看的。請教九公,他們把眼睛長在手上,是啥原因啊?”

多九公說:“依我看,大概是因為如今人心難測,跟上古時候不一樣,從正麵看人,根本猜不透心思。所以把眼睛長在手上,這樣四麵八方都能看清,也容易防備,就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無非是小心謹慎罷了。”

唐敖說:“古書上雖然有‘眼睛長在手掌上’的說法,卻沒說為啥會這樣。今天聽九公這番高見,真能補上古書的不足啊。”

這天到了黑齒國。這兒的人不光渾身像墨一樣黑,連牙齒都是黑的,再配上一點紅嘴唇、兩道紅眉毛,還有一身紅衣服,就顯得更黑了。唐敖因為他們黑得太厲害,心想長相肯定很難看,無奈離得太遠看不清,就約多九公上岸走走。林之洋見他們要去遊玩,自己還帶著不少脂粉,就先去賣貨了。唐敖和多九公隨後也上了岸。

唐敖問:“他們長相這樣,不知道這國家的風俗是啥樣的?”多九公說:“這兒走水路離君子國雖遠,走旱路卻是鄰居,大概風俗還不算太粗野。我多次經過這兒,因為他們長得難看,想來說話也沒什麼意思,所以從沒上岸過。今天承蒙唐兄帶著,還是頭一次來看。咱們大概也就是上來活動活動筋骨,想有什麼好看、好聊的,恐怕未必有。唐兄隻看他們的樣子,其他的也能猜到了。”唐敖連連點頭。

兩人不知不覺就進了城。街上有買賣東西的,看著倒挺熱鬨。說話也還聽得懂。街上也有婦女走動,但男女不混在一起走。因為市中有條大街,走路的時候,男人都靠右邊走,婦女都靠左邊走,雖然是同一條街,卻分得很清楚。

唐敖一開始不知道,誤往左邊走,就聽右邊有人招呼:“二位貴客,請到這邊來走。”兩人趕緊走到右邊。經過仔細打聽,才知道左邊是婦女走的路。唐敖笑道:“真沒想到,他們長得雖黑,在男女禮節上倒分得挺清楚。九公你看,他們來來往往,男女都不說話,全都目不斜視,低著頭走路。沒想到這兒能這樣,可見君子國的風氣影響得也夠遠的。”多九公說:“之前在君子國,那吳氏兄弟曾說他們國家的風俗文化,都是受天朝文章教化的影響;如今黑齒國又是受君子國教化的影響。從根本上來說,咱們天朝終究是萬國的根本啊。”

聊天的時候,兩人走到了十字路口,旁邊有條小巷。他們隨意走了進去,沒走幾步,就見一家門口貼著張紅紙,上麵寫著“女學塾”三個大字。唐敖停下腳步說:“九公你看,這兒有女學塾,想必男子也讀書吧。不知道她們女子讀的是什麼書?”

就在這時,門裡走出個駝背的老頭,打量了唐敖和多九公一番,見兩人衣著相貌和本地人不一樣,便知道二人是外鄉來的,就拱手說:“二位貴客,想必是從鄰邦來的吧,要是不嫌棄這兒簡陋,不如進來喝杯茶?”唐敖正想問問當地風俗,聽這話連忙拱手道:“初次見麵就來打擾,實在冒昧。”說完就拉著多九公一起進了門。

進門後,三人重新行禮。隻見屋裡有兩個女學生,都十四五歲,一個穿紅衫,一個穿紫衫。她們雖然皮膚黝黑,但那兩道彎彎的紅眉毛,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再配上一頭烏黑發亮的秀發和櫻桃般的小嘴,腳下露著三寸金蓮,倒也不難看。兩個女學生上前拜了拜,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唐敖和多九公也回了禮。老頭請他們坐下,女學生端上茶來。大家互相問了姓名。沒想到這老頭耳朵很聾,大夥兒費了好大勁,才把各自的姓名來曆大致說清楚。

原來這老頭姓盧,是本地有名的老秀才,為人忠厚,教學生很有辦法。他聽說唐敖和多九公都是讀書人,還是天朝來的,便趕緊欠身說:“我向來聽說天朝是萬國之首,是聖人所在的地方,那兒的人無論人品還是學問,都是出類拔萃的。我雖然早就心裡敬佩,可一直沒機會拜見。今天有幸遇到二位,總算滿足了這輩子的仰慕之情。隻是我這鄉下地方簡陋,我又老眼昏花、耳朵不靈,冒昧請二位到寒舍,實在怠慢,還請多多包涵。”

唐敖連忙說:“不敢不敢!”接著大聲問:“我之前聽說貴地是文化興盛的地方,老丈想必早就科舉高中,如今退休在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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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說:“我們這兒一向遵照天朝的規矩,也用詩賦來選拔人才。我小時候沒好好讀書,加上天資愚笨,雖然多次去參加考試,可學問太差,到現在八十歲了,卻還是個秀才。這幾年沒心思再求功名,學業也荒廢了。年紀大了身體差,挑不了擔、提不動東西,沒法掙錢糊口,隻能教幾個女學生,靠教書過日子。我們這兒考試,曆來雖然沒有女子科舉,但有個老規矩,每隔十幾年,國母就會舉辦觀風盛典:凡是有文采的未婚女子,都能去參加考試,根據文章好壞定等級,有的會被賜‘才女’匾額,有的會被賞官帽官服光宗耀祖,有的會封賞她們的父母,有的會讓她們的公婆也沾光,這是我們這兒的大喜事。所以,凡是生了女兒的人家,等孩子長到四五歲,不管家裡有錢沒錢,都會送進學堂讀書,為參加考試做準備。”

他指著穿紫衫的女子說:“這是我女兒,穿紅衫的姓黎,是我的學生。現在國母已經定了明年春天舉辦觀風盛典,前些日子我女兒和學生去參加學官的考試,幸好都考了三等裡的最後一名,明年能參加觀風盛典,還有一點點希望,所以這會兒都在這兒抓緊用功。不瞞二位賢人說,這就叫‘臨時抱佛腳’,也是我們讀書人的通病,何況她們這些見識少的小姑娘呢。”說完又對兩個女學生說:“今天難得二位賢人在這兒,你們平時讀書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怎麼不請教請教?增長些見識,不是很好嗎!”

多九公說:“不知二位才女有什麼要問的?我在學問方麵雖說不算十分精通,但眼前這些文句意思,大概還是能懂一些的。”

穿紫衫的女子聽後,便欠了欠身子說:“我聽說天朝是文人聚集的地方,自古人才就多。您住在這樣的大國,見多識廣,又是讀書人,肯定學識淵博。我住在這偏僻的海邊,天生愚笨,見識又少,對古代聖賢經書中的意思,常常摸不著頭腦。心裡存了不少疑問,卻沒地方請教。今天想向您請教,又怕話說得太淺陋,就像拿草莖敲鐘似的白費力氣,實在冒昧,所以不敢隨便問。”

多九公心裡想:“看這女子說話倒還文雅,看來是讀過幾年書的。可惜是個年輕姑娘,不知道能不能聊上幾句。要是稍微懂點文墨,今天跟外國黑皮膚女子聊聊天,倒也是段有趣的事。我得用話引引她,隻要她懂點文墨,就能慢慢聊下去了。”於是說道:“才女請坐,你也彆太謙虛了。我雖說也算個讀書人,但常年在外奔波謀生,沒能廣泛讀書,隻有小時候讀的經書,還能記得一些,其他的都荒廢太久,跟忘了差不多。才女有什麼問題,儘管說。隻要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你。”

唐敖也說:“我們都丟開書本好多年了,學問荒疏得很,要是你問起來,我們見識不到位,還希望你多指點。”多九公聽見“指點”兩個字,鼻子裡不由得哼了一聲,心裡想:“她們不過是海外的小姑娘,肚子裡的學問能有多少?唐兄何必這麼謙虛,把她們看得太高了。”

這時穿紫衫的女子又站起來說:“我聽說讀書最難的是識字,識字最難的是辨清讀音。要是讀音辨不清,意思就明白不了。就像經書裡的‘敦’字,讀音不止一個。在哪本書裡該讀哪個音,我們這兒沒得到高明的人指點,常常讀錯,害得後輩不知道該聽誰的。您見多識廣,肯定清楚吧?”

多九公說:“才女請坐。這個‘敦’字,在灰韻裡該讀‘堆’,《毛詩》裡‘敦彼獨宿’就是這個音;在元韻裡讀‘惇’,《易經》‘敦臨吉’是這個音;元韻裡還有‘豚’的音,《漢書》裡‘敦煌’這個郡名就讀這個;在寒韻裡讀‘團’,《毛詩》‘敦彼行葦’是這樣;蕭韻裡讀‘雕’,《毛詩》‘敦弓既堅’就是;軫韻裡讀‘準’,《周禮》‘內宰出其度量敦製’是這個音;阮韻裡讀‘遁’,《左傳》‘謂之渾敦’是這樣;隊韻裡讀‘對’,《儀禮》‘黍稷四敦’是這個音;願韻裡讀‘頓’,《爾雅》‘太歲在子曰困敦’是這樣;號韻裡讀‘導’,《周禮》‘每敦一幾’就是。除了這十個音,不光經傳裡沒有彆的音,彆的書上也少見。幸好才女問我,要是問彆人,恐怕連一半都記不住呢。”

紫衣女子說:“我以前聽說‘敦’字好像還有‘吞’‘儔’這些讀音。現在您說十個音之外沒彆的音,大概是各地口音不同,所以讀音多少有差彆吧。”多九公一聽還有彆的音,覺得自己剛才把話說滿了,所以也不好細問,隻好說:“這些文字上的小事,常常一個字有好幾個音,我哪還會去記。況且記幾個冷僻字,也算不上什麼學問,都是小孩子的功課。要是太較真,反倒顯得難看了。可惜你們都是好材料,沒得到明白人的指點,把功夫用錯地方了。”紫衣女子聽了,又說了一段話來。

紫衣女子到底說了什麼話呢?我們下回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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