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直遭妖物作祟
陳國的張漢直去南陽跟隨京兆尹延叔堅學習《左傳》。他走後幾個月,就有妖物附在他妹妹身上,借著她的嘴說道:“我病死了,靈柩停在路邊,常常受饑寒之苦。我有兩三雙草鞋,掛在屋後的楮樹上;傳子方送我的五百錢,放在北牆下,都沒人去取。另外我買了李幼一頭牛,買賣契約在書箱裡。”家人去尋找,果然和所說的完全一樣。張漢直的妻子剛從鞏家嫁過來,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小姑子,不可能知道這些事。家人因此更加哀傷,確信張漢直已死。父母和弟弟們穿著喪服來接喪,在離住處幾裡地的地方,遇見張漢直和十幾個書生趕來。張漢直看見家人這副打扮很奇怪,家人見到他,卻以為是鬼魂,雙方都愣了很久。張漢直上前向父親行禮,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家人才悲喜交加。像這樣的怪事有很多,人們這才知道是妖物在作祟。
範丹詐死求學
漢代陳留郡外黃縣的範丹,字史雲,年輕時做尉從佐,負責送公文拜見督郵。範丹有誌向氣節,不甘心做這種差役小吏,於是在陳留大澤中殺了自己騎的馬,扔掉官帽,假裝遇到了強盜。隨後有“神”降臨他家說:“我是史雲,被強盜殺了,快去陳留大澤中取我的衣服。”家人去了,隻找到一頂官帽。範丹趁機去了南郡,又輾轉到三輔地區,跟隨賢能之士求學十三年才回家,家人都認不出他了。陳留人敬重他的誌向品行,他去世後,被追稱為“貞節先生”。
費季托夢誤傳死訊
吳國人費季在楚國客居很久,當時路上多有強盜出沒,他的妻子常常擔憂他的安全。一次費季和同伴在廬山下住宿,大家問起離家多久了。費季說:“我離家已經好幾年了。臨走時和妻子告彆,向她要金釵準備路上用,其實是想看看她對我是否真心。她給了我金釵,我就放在門楣上,後來出發匆忙忘了說,那金釵應該還在門楣上。”當天晚上,他的妻子夢見費季說:“我路上遇到強盜,已經死了兩年。要是不信我說的,我臨走時拿了你的金釵沒帶走,放在門楣上,你可以去取來看看。”妻子醒來一找,果然在門楣上找到了金釵,家人於是為他辦了喪事。一年多以後,費季卻回來了。
虞定國遇怪冒充
餘姚人虞定國相貌英俊,同縣蘇家的女兒也很美,虞定國一直很喜歡她。後來有個自稱虞定國的人來蘇家,主人留他住宿。半夜,這人對蘇公說:“您女兒容貌美麗,我非常愛慕,今晚能讓她出來見一麵嗎?”蘇公因為他是鄉裡的貴人,就叫女兒出來陪他。這人往來越來越頻繁,還對蘇公說:“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要是有官府的差事,我來替您承擔。”蘇公很高興,後來真有徭役征召,就去拜訪虞定國。虞定國十分吃驚:“我根本沒見過您,怎麼會說這種話?這其中一定有古怪。”蘇公就把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虞定國說:“我怎麼會向人家父親請求親近他的女兒這種事呢?要是再見到那家夥,我一定砍了他。”後來果然抓到了那個妖怪。
朱誕府中蟬怪
吳國孫皓在位時,淮南內史朱誕,字永長,擔任建安太守。朱誕仆役的妻子得了“鬼病”,仆役懷疑妻子和人私通。後來他外出時,偷偷在牆上挖了個洞偷看,隻見妻子在織布機上織布,卻對著桑樹上說話笑鬨。仆役抬頭看樹上,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穿著青襟衣、戴著青頭巾。仆役以為是真人,拉開弓箭就射過去,少年立刻變成一隻簸箕大的蟬,飛著逃走了。他的妻子也應聲驚叫道:“呀!有人射你。”仆役對此感到奇怪。過了很久,仆役看見兩個小孩在路上說話,其中一個說:“怎麼好久沒見到你了?”另一個正是樹上的那個少年,回答說:“之前不幸被人射中,傷口養了好長時間。”那小孩又問:“現在好了嗎?”少年說:“多虧朱府君房梁上的藥膏敷了,才治好的。”仆役把這事告訴了朱誕:“有人偷您的藥膏,您知道嗎?”朱誕說:“我的藥膏放在房梁上很久了,誰能偷得到?”仆役說:“不對,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朱誕很不相信,但還是去看了,藥膏的封條完好如初。朱誕說:“你果然是胡說,藥膏好好的。”仆役說:“您打開看看。”打開後,藥膏已經少了一半,刮開殘留的藥膏,還能看見腳印。朱誕大為吃驚,詳細詢問後,仆役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倪彥思遭狸魅侵擾
吳時,嘉興人倪彥思住在縣城西邊的埏裡,忽然有個鬼魅進了他家,能和人說話、像人一樣吃飯,就是看不見身形。倪彥思的奴婢有偷偷罵主人的,鬼魅就說:“我現在就去告訴你們主人。”倪彥思懲罰了奴婢,之後沒人再敢罵了。鬼魅向倪彥思要他的小妾,倪彥思於是請道士來驅鬼。道士擺好酒菜,鬼魅卻把廁所裡的草和糞便撒在上麵。道士大聲擊鼓,召請諸神,鬼魅又拿過伏虎一種樂器)在神座上吹出號角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道士忽然覺得背上發冷,吃驚地起身脫衣服,原來背上粘了個伏虎。道士隻好作罷離開。夜裡,倪彥思在被子裡偷偷和妻子商量怎麼對付鬼魅,鬼魅立刻在屋梁上說:“你和你妻子說我壞話,我現在就砍斷你的屋梁。”隨即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倪彥思怕梁斷了,就拿火去照,鬼魅馬上把火弄滅,砍梁的聲音更急了。倪彥思怕房子塌了,就把全家人都叫出去,再拿火照,梁卻完好無損。鬼魅大笑著問:“還敢說我壞話嗎?”郡裡的典農聽說後,說:“這妖怪肯定是隻狸貓精。”鬼魅立刻去找典農說:“你偷了官府幾百斛糧食,藏在某個地方,身為官吏卻貪汙腐敗,還敢說我!我現在就去官府告發,帶人去取你偷的糧食。”典農嚇得趕緊道歉,從此沒人再敢說這鬼魅的壞話。三年後,鬼魅離開了,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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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遇兔形鬼魅
魏黃初年間,頓丘縣境內,有個人騎馬夜行,看見路上有個東西,像兔子那麼大,兩隻眼睛像鏡子一樣亮,在馬前跳來跳去,擋住了去路。這人嚇得從馬上摔下來,鬼魅趁機撲上來抓住他,他嚇得昏死過去。過了很久他才蘇醒,此時鬼魅已經不見了。他便重新上馬趕路,走了幾裡地,又遇到一個人,兩人互相問候後,他就把剛才的遭遇說了一遍,如今能結伴同行,他很高興。那人說:“我獨自趕路,能遇到你做伴,太開心了。你的馬跑得快,你先走,我在後麵跟著。”於是兩人一起趕路。那人問:“剛才那東西是什麼樣子,能讓你這麼害怕?”他回答:“它身子像兔子,眼睛像鏡子,樣子特彆嚇人。”那人說:“你回頭看看我呢?”他回頭一看,那人竟然就是剛才那鬼魅。鬼魅跳上馬,他又摔在地上,嚇得昏死過去。家人見馬獨自回來很奇怪,就出去尋找,在路邊找到了他。過了一夜他才蘇醒,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度朔君之亡
袁紹在冀州時,河東郡出現了一個神,號稱度朔君,百姓一起為他建了廟,廟裡有個叫大福的主簿。陳留郡的蔡庸擔任清河太守,路過時去拜謁廟宇。蔡庸有個兒子叫蔡道,已經死了三十年,度朔君為蔡庸擺酒說:“您的兒子早就來了,想見您一麵。”一會兒,蔡道就來了。度朔君自己說:“我的祖輩曾在兗州做官。”有個姓蘇的書生,母親生病了,來廟裡祈禱。主簿說:“您遇到天士了,稍等一下。”不久聽到西北方向有鼓聲,度朔君到了。一會兒,一個客人進來,穿著黑布單衣,頭上有幾寸長的五色毛發。這人走後,又進來一個人,穿著白布單衣,戴著高高的帽子,帽子像魚頭,對度朔君說:“以前在廬山一起吃白李子,感覺還沒多久,已經三千年了。時光過得真快,讓人傷感啊。”這人走後,度朔君對蘇生說:“先來的那個是南海君。”蘇生是書生,度朔君通曉五經,尤其擅長《禮記》,和蘇生談論禮儀,蘇生比不上他。蘇生請求救他母親的病,度朔君說:“你家東邊有座舊橋,被人毀壞了,你母親觸犯了這橋的忌諱,能把橋修好,你母親的病就能好。”後來曹操討伐袁譚,派人去廟裡要換一千匹絹,度朔君不給。曹操派張合去毀廟,張合的軍隊離廟還有一百裡,度朔君派了幾萬士兵攔在路上。張合的軍隊離廟還有二裡地時,雲霧把軍隊包圍了,根本找不到廟的位置。度朔君對主簿說:“曹操氣勢太盛,我們應該避開他。”後來蘇井的鄰居家有神降臨,有人認出是度朔君的聲音,那神說:“以前搬到湖裡,隔絕了三年,現在派人去和曹操說,想重修舊廟,但那地方風水已經衰敗,不適合居住,想借個地方住。”曹操說:“很好。”於是整修城北樓讓他住。幾天後,曹操打獵捉到一個動物,像小鹿那麼大,腳很大,毛色雪白,軟滑可愛。曹操用它蹭臉,不知道它叫什麼。夜裡聽到樓上哭著說:“小孩出去沒回來。”曹操拍手笑道:“這家夥說的真是喪氣話。”第二天早上,曹操帶了幾百隻狗,繞著樓下走,狗聞到氣味,衝進樓裡樓外。隻見一個像驢子那麼大的動物,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狗上去把它咬死了,廟裡的神從此就消失了。
竹中巨人
臨川人陳臣家境富裕,永初元年,陳臣在書房裡坐著,他家宅院裡有一片筋竹林。大白天忽然出現一個一丈多高的人,臉長得像逐疫驅鬼的方相神,從竹林裡走出來,直接對陳臣說:“我在你家待了很多年,你都不知道。現在我要告彆你走了,得讓你知道我的存在。”這巨人走後一個多月,陳家發生大火,奴婢一下子燒死了不少。一年之內,陳家就變得非常貧窮。
釜中白頭公
東萊有個姓陳的人家,全家有一百多口人。一天早上做飯,鍋裡的水一直燒不開,掀開甑子一看,忽然有個白頭老頭從鍋裡鑽了出來。家人趕緊去請巫師占卜,巫師說:“這是大妖怪,會讓你家滅門。趕緊回去,多做些兵器,做好後放在門後牆下,牢牢關上門待在家裡。如果有騎馬帶儀仗的人來敲門,千萬不要答應。”家人回去後,一起動手做了一百多件兵器,放在門房裡。果然有人來敲門呼喊,家人沒答應。領頭的人非常生氣,下令爬牆進去,手下人從門縫裡看見屋裡有一百多件兵器,出來告訴了領頭的。領頭的又驚又悔,對手下說:“叫你們快來,你們不快過來,現在一個人也抓不到,怎麼交差?從這裡往北走八十裡,有個一百零三口人的人家,拿他們來頂罪。”十天後,那個一百零三口人的人家全死了,這家人也姓陳。
服留鳥
晉惠帝永康元年,京城捉到一隻奇怪的鳥,沒人知道它的名字。趙王司馬倫派人拿著鳥在城裡四處走動,詢問彆人。當天,宮西邊有個小孩見到這鳥,就自己說道:“這是服留鳥。”使者回去告訴司馬倫,司馬倫讓人再去找那個小孩,又找到了他,於是把小孩和鳥一起帶進宮裡。司馬倫讓人把鳥關進籠子,把小孩關在屋裡。第二天去看,鳥和小孩都不見了。
山頂仙果
南康郡南邊的東望山,有三個人進山,看見山頂有片果林,各種果樹都種得整整齊齊,像人排隊一樣,其中橘子正好成熟了。三個人吃飽後,又各自揣了兩個,想拿出去給彆人看。這時聽到空中有人說道:“趕緊把橘子放回去,才能讓你們走。”
腦中有蛇
秦瞻住在曲阿縣的彭皇野,忽然有個像蛇一樣的東西鑽進了他的腦子裡。那東西來的時候,先聞到一股臭味,然後從鼻孔鑽進去,盤在他的腦袋裡。秦瞻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還能清楚地聽到那東西在腦子裡吃東西的咂咂聲。幾天後,那東西鑽了出來,但過不久又會回來。秦瞻用手巾捂住鼻子和嘴,那東西還是能鑽進去。這樣過了好幾年,秦瞻沒生彆的病,就是總覺得頭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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