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顧延舟,我不是來求他的。是關於‘星輝科技並購案’,我手裡有他絕對不想在儘職調查這個階段看到的東西。
給他半小時考慮,要麼親自回來和我談。要麼,就等著看這些材料出現在他競爭對手的辦公桌上。”
說完不等陳銘的回應,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不需要表演弱勢,她需要展示的是對顧延舟的威脅力和價值。
接下來,就是等待。
林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戒備森嚴的庭院和門口值守的保鏢。
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就是顧延舟對這場並購案的重視程度,賭的就是她基於有限信息做出的風險判斷的準確性。
賭的就是她這個“惡毒無腦女配”,能不能用智慧和膽識,為自己搏出一條生路。
劇情,從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而她,這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將用她最熟悉的武器——法律與邏輯,在這個荒謬的世界裡,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生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二十分鐘後,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以及保鏢們明顯變得急促的腳步聲。
林婉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疾馳而入,穩穩停在彆墅門前。
車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塵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筆挺的西褲,然後是顧延舟那張冷峻到極點的臉。
他來了。
而且來得很快。
林婉放下窗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
腳步聲在門外走廊響起。
沒有敲門,臥室門被直接推開。
顧延舟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形幾乎擋住了門外所有的光。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坐在沙發上的林婉身上。
他的眼神裡已然沒有昨天的厭煩和嘲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顧延舟在重新評估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最好真的有什麼‘我不想看到的東西’。”
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林婉,我的時間很寶貴。”
林婉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顧總的時間寶貴,我的也是。所以,我們直接一點。”
她直接切入主題。
“星輝科技的核心專利,編號ZL201810XXXXXX.0,基於‘分布式數據流處理架構’的那一項。
最初的發明人名單裡,有張明和李偉這兩個名字。但在最終授權公告時,他們消失了。”
顧延舟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麵色依舊平靜。
林婉繼續說道,語速平穩得像是在做案情陳述。
“張明和李偉是大學同學,也是該架構最早的構想者。他們在項目初期因與當時的項目負責人,也就是現在星輝的CTO王海,產生理念分歧和股權分配糾紛而離開。雖然簽署了離職協議和保密條款,但關於該項技術成果的最終歸屬,存在約定模糊地帶。”
“據我了解,張明最近半年,與‘啟辰資本’顧氏,在人工智能領域的主要競爭對手接觸頻繁。而啟辰資本,似乎也對星輝科技表示過興趣,隻是在最後的競價中輸給了顧氏。”
“其次,”林婉乘勝追擊。
“星輝科技在上一財年第四季度,有一筆來自‘銳進技術有限公司’的高達八千萬元的技術授權收入。這筆收入直接使其當年淨利潤達標,滿足了並購協議中的對賭條款。而‘銳進技術’的控股股東劉銳,是星輝科技副總裁趙宏的妻弟。”
“這筆交易的真實性、公允性,以及其信息披露的充分性,恐怕經不起證監會和深入儘職調查的推敲。如果這是在刻意粉飾報表,拉高估值……”
林婉適時停下,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
她說的這些,並非空穴來風。
林婉結合了公開信息、王林等人提供的碎片化線索,以及她作為律師對這類操作手法的深刻了解,拚湊出的合理推測。
她不需要確鑿證據,她隻需要展示出她知曉這些風險點,並且有能力將其“合理化”地揭示出來。
顧延舟開口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林婉,憑這些你就想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