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軍覆滅,他身為慕家扶持的將門,恐怕在北境不會好過。”
“之所以還能領軍,除了投靠節度使之外,沒有其他解釋。”
轟!
慕紫凝的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血色從臉上儘數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那秦將軍,也要殺我們不成?”
慕紫凝不傻。
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既然秦勇已經投靠了節度使,那接下來最有可能的,顯然就是拿她這個慕家最後的血脈作為投名狀邀功!
林玄卻再次搖頭,神色冷靜的分析:
“如果秦勇想拿我們當投名狀,恐怕就不會支持我去查陸遠的屍體,更不會設宴邀請我們,而是早在我當街殺人的時候,就順勢將你我二人拿下了。”
慕紫凝大大的眼睛迷惑了。
“既然不殺我們,那他要做什麼?”
林玄猜測道:
“我猜,不管是殺陸縣令、還是殺李主簿,秦將軍恐怕都一清二楚。”
“但要說他就是主謀,恐怕未必。”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一個背主之將,活下來都不容易哪裡來的膽子敢殺一縣縣令、主簿?”
“除非,他背後還有人。”
林玄此言一出,帳內本就冰冷的空氣仿佛又凝固了幾分。
背後還有人?
慕紫凝的思緒徹底亂了。
她出身將門,自幼耳濡目染,對朝堂軍政之事並非一竅不通。
可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在這小小的黑山縣,除了手握兵權的秦勇,還有誰能有這般通天的本事。
“一個邊關縣城,能有什麼大人物?”
慕紫凝喃喃自語:“能指使得動秦勇這樣的沙場宿將,還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去掩蓋擊殺朝廷命官的滔天大罪……”
秦勇雖是父親的舊部,但其人驍勇善戰,性情剛愎,絕非甘居人下之輩。
若非有足以碾壓他的權勢,或是能拿捏住他命脈的把柄,他怎會如此行事?
林玄也是實在想不通。
這黑山縣,每一個件事都透著詭異。
挾製大將、指使主簿、毒殺縣令……
每一件事都是殺頭之罪!
即便是江湖人士,也不是隨隨便便做這些事情。
這背後的人,不僅要權勢滔天,更要行事狠辣,且名不正言不順,必須隱藏在暗處。
慕紫凝緊咬著下唇,腦中飛速地閃過一個個名字,又一個個地被她否決。
節度使本人?不可能。
節度使坐鎮州府,斷然不會親臨這偏遠縣城,更不會用一個道士的身份來掩人耳目。
突然,一道電光石火般的念頭,劃破思緒。
“莫非……是”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
“東廠?!”
慕紫凝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
林玄猛地轉頭看她。
慕紫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眼神中滿是驚懼。
“我爹爹曾經跟我提過……武帝時期,為監察天下,尤其是不受控製的邊關節度使,曾在各州節度使府內設監軍一職,由皇帝最親信的內侍太監擔任。”
“武帝之後,宣帝登基,覺監軍權力過大,易生事端,便撤了監軍。但為延續監察之職,便設東廠,由東廠提督統領,派遣番役緹騎,暗中遍布天下,名為巡查,實則……實則與監軍無異。”
“這些人行事隻對皇帝一人負責,地方官員,包括節度使在內,都對他們忌憚三分,甚至要曲意逢迎。”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爹說,東廠的番役,最擅長的便是偽裝。三教九流,販夫走卒,甚至是僧侶道人,都可能是他們的身份掩護……你說,會不會……會不會是東廠的人就在這黑山縣?”
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林玄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對啊!
東廠!太監!
自己前世看了那麼多電視劇,怎麼忘記了這群陰陽人?!
他瞬間聯想到了那個崇武真人!
那股陰冷、詭異的氣息,並非是修煉了什麼邪門功法。
而是一種源自於身體殘缺所導致的陰柔與乖戾!
武道修行,講究氣血陽剛,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而太監身體有缺,氣血不暢,修煉的武功路數也必然會偏向陰詭一路。
難怪!
難怪自己總覺得他身上那股氣息似曾相識,那不就是前世影視劇裡那些武功高強的太監頭子特有的氣質嗎?
陰柔、狠戾,如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栗。
再回想秦勇對崇武真人的態度,那已經不是對客卿的禮遇,更不是對兒子師父的尊敬,那是一種下級對上官,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恐懼!
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會對一個方外道人如此忌憚?
除非這道人的身份,足以讓他項上人頭隨時落地!
“原來如此……”
林玄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那崇武真人,根本不是什麼狗屁觀主,他娘的是個太監!
一個來自東廠,身負皇命的死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