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陸豐嘴裡嚼著東西,含糊地應了一聲。
葉淑蘭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向往,輕聲問:
“咱們的店,以後會越來越好的,對吧?”
陸豐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把碗輕輕放下。
“當然。”
他擦了擦嘴,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肯定。
“等過段時間,咱們再擴大點規模,多進些好東西,生意肯定比現在還好。”
葉淑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裡麵像是落滿了星星。
“真的?”
“真的。”陸豐看著她,嘴角勾起,“不過眼下,得先把店裡的生意做穩了。馬三爺的事解決了,正是咱們的好機會。”
葉淑蘭用力點頭,像是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對他做出承諾。
“嗯!我一定好好幫你!”
“那就從明天開始,早點起來跟我去進貨。”
葉淑蘭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臉上笑開了花。
“好!我明天早點起來,給你做早飯!”
一頓飯,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吃完。
葉淑蘭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陸豐沒有回屋,而是獨自一人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摸出一根煙,點上。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陸豐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煙氣在清冷的空氣裡彌散開,卻掩不住另一股若有若無的,混雜在泥土氣息裡的腥臊氣。
牆角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爪子刨動泥土的“沙沙”聲。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鉤子,精準地撓在了人的心尖上。
陸豐夾著煙的手指,穩如磐石,隻有那一點猩紅的火光在無邊的黑暗裡,固執地明滅著。
他將剩下的半截煙,狠狠摁在院裡的石磨上。
“滋啦!”
火星爆開,瞬間被黑暗吞噬。
來了。
陸豐的腦子裡,閃過牆頭上那個一閃即逝的黑影,又閃過剛才那聲刨土的動靜。
是誰的人?
趙文斌?還是其他聞著味兒湊上來的餓狼?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馬三爺那句“這世上,沒有白拿的東西”,可不是一句空話。
今天這塊玉佩換來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那些沒占到便宜的,正躲在暗處,等著撲上來撕咬。
“豐哥,天涼了,回屋吧?”葉淑蘭洗完碗,從廚房裡走出來,輕聲喊他。
陸豐回過神,掐了煙頭,隨手彈進牆角的黑暗裡。
“走。”
回到屋裡,陸豐躺在床上,聽著葉淑蘭在燈下縫補衣裳時,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眼皮子漸漸發沉。
夜半,陸豐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
身邊的葉淑蘭睡得正香,呼吸輕柔綿長。
他卻半點睡意也無,耳朵豎著,像一隻警覺的野獸,捕捉著院子裡每一絲風吹草動。
除了風刮過院牆的嗚咽,什麼都沒有。
可那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卻像無數根鋼針紮在後背上,讓他渾身的肌肉都繃得死死的。
他知道,黑暗裡,肯定有一雙眼睛,在盯著這個小院。
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