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與箭簇碰撞出刺耳的金鐵交鳴,震得裡奧虎口發麻。
墨菲趁機連滾帶爬地逃開,模樣雖然狼狽,卻終究保住了性命。
裡奧憤怒地轉向箭矢來處,隻見凱爾文手持長弓,在老吉米的陪同下緩步走來。
西爾文的臉色頓時鐵青,從牙縫裡擠出那個名字:“凱爾文!”
凱爾文不疾不徐地走近,目光在西爾文和裡奧之間流轉,聲音平靜:“兄長這是要在我麵前殺人?”
老吉米緊隨其後,手始終按在劍柄上,警惕地注視著裡奧的一舉一動。
西爾文猛地從輪椅上撐起身子,蒼白的臉上因憤怒而泛起病態的紅暈:“你這個下賤女人生的雜種!你已經奪走了我的一切爵位、領地、連父親的愛都被你偷走了!現在連我最後一點尊嚴都要剝奪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來啊,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違背父親的命令!”
凱爾文的目光在西爾文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瑟縮在一旁的墨菲。
他確實不敢殺死西爾文,男爵雖然默許了權力交接,甚至默許了西爾文臨走之前一些小小的任性,但絕不會容忍手足相殘。
然而凱爾文初掌大權,威信尚未穩固。
作為私生子繼位,他必須讓所有人看到,連西爾文都要服從他的威嚴。
不能在臨走之前損耗一絲一毫他將來的財產。
否則哪怕男爵大人不介意,但將來麵對其他貴族的挑刺時,他可不願意男爵堡的內部橫生事端。
凱爾文保持著得體地微笑:“兄長誤會了我的來意,作為杜瓦爾領地的繼承人,我有責任保護領地的每一份財產。”
西爾文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說得倒是冠冕堂皇!不過是個卑賤馬夫,什麼時候成了需要你親自過問的大人物?”
凱爾文溫和地說道:“為了領地的秩序。父親允許您發泄情緒,但這不意味著可以肆意破壞,戰馬是領地的重要資產,而能夠照料好戰馬的人,同樣是值得保護的資源。”
裡奧與老吉米劍拔弩張地對峙著,兩人的手都緊握劍柄,仿佛隨時都會兵刃相向。
西爾文譏諷地揚起下巴:“怎麼?我親愛的弟弟連個馬夫都要從我這裡搶走?反正你也不會讓他繼續飼養戰馬,何不讓我處置了這個叛徒?”
凱爾文緩步向前,在距離西爾文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正好相反,我聽說紅葉最近心情不佳,隻有這個馬夫能照料好它。”
他的目光掃過庭院中路過的越來越多的仆役,和聽從男爵命令帶著守衛趕過來的其他扈從,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從今天起,墨菲就是紅葉唯一的飼養者,上等馬夫,這是領主繼承人的命令。”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西爾文臉上。
凱爾文不僅要保下馬夫,還當場宣示了自己對領地的繼承權。
墨菲右手按在剛才摔倒時擦傷的手臂上,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謹遵您的命令,凱爾文大人,我一定會儘心照料好紅葉。”
西爾文臉上的紅暈已經消退,麵色蒼白無比,他扶著輪椅的扶手,顫巍巍地向前邁出一步:“你這個……你這個……”
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地撲向凱爾文時,一位身披灰色鬥篷的年老扈從穿過人群走來。
那是老馬克,羅頓騎士最信任的副手,也是男爵的忠實親信。
老馬克在西爾文麵前站定,輕輕搖了搖頭。
西爾文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最終跌坐回輪椅中。
雪花無聲地落在他低垂的腦袋上,落在他顫抖的肩膀上,落在他華貴的貂皮鬥篷上,卻無人上前為他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