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中毒?他也接觸了那些煉丹廢料?怎麼會在這裡?
蘇東坡心中警鈴大作!此人身份不明,是敵是友?他示意趙四噤聲,自己則握緊了袖中暗藏的防身短匕從樞密院順來的),小心翼翼地靠近。
借著玉佩的光芒看清那人的臉時,蘇東坡瞳孔驟縮!
“是…是你?!”
……
華清宮,“海棠湯”畔。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綠湯的惡臭、硫磺的刺鼻、傷者的呻吟、還有那口沉寂泡麵箱散發的終極怪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童貫癱在軟椅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燙傷的皮肉,疼得他呲牙咧嘴。玄微子被草草包紮了臉,裹得像個木乃伊,隻露出兩隻腫成細縫的眼睛,裡麵充滿了恐懼和怨毒。那八個士兵依舊被捆著,眼神麻木絕望。禦廚青黑的屍體在角落散發著越來越濃的屍臭。
“樞相…”一個綠臉親兵小隊長戰戰兢兢地回報,“那…那神門…洞口被熱泉蒸汽封死了…進…進不去…蘇學士和那個兵…怕是…怕是已經…”
“廢物!一群廢物!”童貫有氣無力地罵著,聲音嘶啞。蘇東坡的死活他現在根本不關心。他關心的是…神器沉寂了!他童貫的“功德”怎麼辦?!官家的恩寵怎麼辦?!
“仙師…”童貫轉向玄微子,聲音帶著哭腔,“神器…神器它不理我們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玄微子眼珠在腫脹的眼皮下艱難轉動,怨毒地瞥了一眼那沉寂的箱子。都是這該死的妖物!害得他身敗名裂!但此刻,他隻能順著童貫的心思繼續忽悠:“樞…樞相勿憂…神器沉寂…非…非是舍棄我等…而是…而是方才那汙穢綠湯…玷…玷汙了神器聖體…它…它需要時間…自…自我淨化…”他絞儘腦汁編著詞。
“自我淨化?”童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那…那本樞能做些什麼?供奉?仙師!快想想辦法!”
玄微子看著童貫那張被燙傷又泛著綠光、充滿希冀的肥臉,再看看周圍一片狼藉、士氣全無的景象,一個極其惡毒、一石二鳥的念頭湧上心頭。
“樞相…”玄微子用嘶啞的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貧道方才…被神器聖威反噬…靈台受損之時…恍惚間…似得見一絲天機…”
“天機?!快說!”童貫激動起來。
“神器自穢…需…需以至純至陽之‘人丹’供奉!方能…助其加速淨化…重煥神威!”玄微子故意停頓,腫脹的眼縫掃過那八個被捆著的士兵和角落的禦廚屍體,“此‘人丹’…非…非血肉之軀…而是…取其精魄元陽,煉其不屈戰意!樞相請看…”他指向那八個士兵,“此八人,身陷絕境而猶存不屈!正是煉製‘不屈戰意人丹’的上佳材料!還有那…”他又指向禦廚屍體,“此獠雖死,然其妄動神器、釀成大禍之‘孽魄’尚存!可取其孽魄為引!以‘不屈戰意’為主藥!輔以…樞相您洪福齊天的九五龍涎口水)調和陰陽!再於這至陽湯泉之畔,以文武火熬煉…必成無上仙丹!助神器…呃…滌蕩汙穢,重歸聖位!”他直接把“人丹”指向了活著的士兵和死去的禦廚!
童貫聽得一愣一愣的。“人丹”?“不屈戰意”?“孽魄為引”?“九五龍涎”?雖然玄乎,但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尤其是要用那八個差點害他“形神俱滅”的“濁物”和那個闖禍的禦廚…廢物利用,簡直完美!
“好!好!仙師高見!”童貫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燙傷加興奮),“就依仙師所言!速速開爐煉丹!”
“樞相英明!”玄微子垂下頭,腫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快意。既除掉了隱患士兵),又報複了禦廚屍體都不放過),還能繼續忽悠童貫…完美!
很快,一口臨時找來的大銅鼎這次不敢用祭祀禮器了)被架在了“海棠湯”池畔。熊熊炭火燒起。八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士兵,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侍衛們拖到鼎邊,絕望的哭嚎聲響徹宮苑。禦廚青黑的屍體也被抬了過來,散發著惡臭。
“點火!起爐!”玄微子嘶啞地發號施令,強忍著臉上的劇痛,裝模作樣地揮舞著半截拂塵另一半被綠湯燒了),“樞相!快!吐…吐龍涎!調和陰陽!”
童貫忍著惡心,對著銅鼎裡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被燙傷的口腔破了)。
“投…投‘不屈戰意’主藥!”玄微子指向那八個士兵。
侍衛們麻木地執行命令,抬起哭嚎掙紮的士兵,就要往那燒得發紅的銅鼎裡扔!
“住手——!!!”
一聲淒厲、絕望、帶著無儘悲憤的怒吼,如同受傷的野獸,猛地從溶洞入口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得一愣!循聲望去!
隻見溶洞入口那翻湧的硫磺蒸汽中,一個身影連滾爬爬地衝了出來!渾身濕透,衣衫破爛,臉上被燙得通紅起泡,正是趙四!他身後,蘇東坡也踉蹌著衝出,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燃燒著熊熊怒火!他手裡,還半拖半抱著一個昏迷不醒、渾身泛著淡綠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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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貫!玄微子!你們這兩個喪心病狂的畜生!”蘇東坡目眥欲裂,指著那口燒紅的銅鼎和哭嚎的士兵,“煉製‘人丹’?!以活人精魄入藥?!你們就不怕天打雷劈!永墮阿鼻地獄嗎?!”他剛才在門口隱約聽到了玄微子的鬼話,此刻怒發衝冠!
童貫和玄微子被蘇東坡的突然出現和厲聲斥罵驚得呆住了。尤其是看到蘇東坡居然還活著,還從“神門”裡帶出個人來!
“蘇…蘇子瞻?!你…你沒死?!”童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被更深的惱怒取代,“大膽!竟敢咆哮本樞!汙蔑仙師!來人!把這狂徒給我拿下!”
侍衛們遲疑了一下,但看到童貫猙獰的臉色,還是硬著頭皮圍了上來。
“誰敢?!”蘇東坡猛地挺直腰板,將懷中昏迷的人擋在身前,同時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枚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玉佩殘片!玉佩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內斂而尊貴的金色光暈,一股堂皇正大、不怒自威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屏障,瞬間擴散開來!
“禦賜…龍紋佩?!”童貫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認得這玉佩的形製!雖然殘缺,但那獨特的龍紋和玉質…絕非仿冒!蘇東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還從“神門”裡帶出來?!
玄微子也傻眼了,腫脹的眼縫裡充滿了驚疑不定。
“童貫!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蘇東坡聲音如同洪鐘,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此乃太宗文皇帝隨身之物!持此佩者,如陛下親臨!爾等方才欲行‘人丹’邪法,殘害忠良!褻瀆神器指泡麵箱)!樁樁件件,皆乃十惡不赦之罪!本官持太宗禦佩在此!爾等…還不跪下!”
“太宗…禦佩?!”童貫如同被五雷轟頂,肥胖的身體猛地一顫!看著那玉佩散發的威嚴氣息,再聯想到“神門”內的神秘存在和蘇東坡的死而複生…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難道…難道這華清宮地下…真有太宗皇帝的英靈?!蘇東坡是被太宗所救?!
噗通!
巨大的心理衝擊加上身上的傷痛,童貫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他身後的侍衛、太監,包括那些綠臉親兵,看到樞相都跪了,哪裡還敢站著,呼啦啦跪倒一片!
玄微子仙師也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裹著紗布的腦袋深深埋下,瑟瑟發抖。
“樞相…饒命…貧道…貧道糊塗啊…”玄微子帶著哭腔求饒。
蘇東坡看著跪倒一片的眾人,心中巨石落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這招狐假虎威,險之又險!他強撐著威嚴,指著那口燒紅的銅鼎:“邪爐惡鼎!汙穢不堪!給本官…砸了!”
“砸!快砸了!”童貫如蒙大赦,對著侍衛嘶吼。
侍衛們立刻撲上去,七手八腳將那口銅鼎推翻在地,燒紅的炭火滾落,滋滋作響。
蘇東坡的目光掃過那八個劫後餘生、癱軟在地的士兵,最後落在麵如死灰的童貫和玄微子身上,心中冷笑:這坑,還沒完呢!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莊嚴肅穆、帶著“神諭”口吻的語氣,朗聲道:
“太宗陛下神諭:神器受汙,皆因爾等供奉不誠,心術不正!今令爾等,戴罪立功!速備上好肥牛百斤!精炭千擔!秘製香料指辣椒)多多益善!於此湯泉之畔,以文武火交替…涮煮!取其鮮嫩精華,煉其至純陽氣!製成…‘肥牛仙丹’!供奉神器!滌蕩汙穢!不得有誤!”
肥牛?涮煮?仙丹?!
跪在地上的童貫和玄微子懵了。這…這又是什麼仙家食譜?
蘇東坡心中默念:薑小勺,老李…你們最好快點搞定!不然…這“肥牛仙丹”的鍋,老子可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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