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後衙的小院,槐樹蔭下,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清酒。
慶功宴的喧囂早已散去,隻餘下淩析、沈漪、嶽辰和剛被潑了冷水、蔫頭耷腦但總算清醒些的謝前。
“嘶……頭、頭疼……”謝前揉著太陽穴,哼哼唧唧,“淩哥我我昨天沒乾什麼丟人的事吧?”
淩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抱著柱子喊‘陳兄’,還要給人家燒醬牛肉,算不算丟人?”
謝前臉一紅,哀嚎一聲,把臉埋進胳膊裡:“完了完了……沒臉見人了!!”
嶽辰灌了口茶,哈哈大笑:“怕什麼!你小子哭得真情實感,陳硯兄弟泉下有知,也得誇你一句夠義氣!”
他放下茶杯,眼神帶著一絲感慨:“不過案子總算是結了。高文昌那老狗秋後問斬,周明禮直接哢嚓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是啊,”淩析歎了口氣,望向院牆外國子監的方向,“陳硯也終於能安息了。周祭酒主持儀式之時,趙拓那小子,哭得什麼似的。”
雖說人死如燈滅,追授功名這些,不過是安慰活人,但總算不是背著畏罪自焚的惡名下葬。
英雄,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趙拓?”嶽辰挑眉,“那小子聽說要走了?”
“嗯,”淩析點頭,“他說京城烏煙瘴氣,待著憋屈。要出去走走,用眼睛看,用筆寫,把這世間的黑暗都寫出來。”
“李慕白倒是留下來了,頂著家裡的壓力,硬是要參加今年的科舉。”
“李慕白?”沈漪的聲音響起,她正低頭看著手中一本薄薄的桑皮紙冊子,指尖輕輕拂過封麵,“他或許是想從裡麵,做點什麼。”
她抬起頭,將冊子輕輕放在石桌上:“這是在陳硯那本《論語》夾層裡找到的。”
淩析和嶽辰湊過去。封麵沒有名字,隻有一行清秀有力的字跡:“科舉弊政論”。
翻開,裡麵是陳硯密密麻麻的筆跡,條分縷析,鞭辟入裡,直指科舉積弊的根源,最後一頁戛然而止,扉頁上,一行朱砂小字觸目驚心:“願以我血薦軒轅”。【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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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以我血薦軒轅……”淩析喃喃念道,心頭微震。
沈漪的眼眸中,也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是。他想用他的筆,他的血,去撼動那根深蒂固的黑暗。可惜……”
“可惜……”嶽辰重重歎了口氣,“他娘的,這世道,好人不長命,”
“蘇……蘇助教呢?”謝前抬起頭,好奇地問,“她沒事吧?”
“沒事。”淩析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邢大人親自陳情,加上沈主事作證,朝廷念她求學心切,又在此案中立下大功,沒追究女扮男裝的事。沈主事還舉薦她去了新辦的‘明慧女子書院’教書。”
“教書?”謝前撓撓頭,“挺好,蘇姑娘那麼有學問,教學生肯定好,”他頓了頓,小聲嘟囔,“就是以後不能叫她蘇助教了……”
沈漪微微頷首:“她將陳硯贈她的《李太白集》帶去了書院。她說要教那些女孩子讀書明理,讓她們知道,女子亦可心懷天下。”
小院裡一時沉默下來,隻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在石桌上跳動。
“行了,”嶽辰猛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傷春悲秋有個屁用,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得往前看,案子結了,活兒可沒完,老子這捕頭還得接著當!”
他話音剛落——
“報——,”一個衙役急匆匆跑進小院,氣喘籲籲,“淩吏員,嶽捕頭,沈主事,城南發現一具無名男屍,報案人在外邊等著呢!”
“無名男屍……”淩析職業病瞬間發作,眼睛猛地一亮,她一把抓起放在旁邊的小布包,“走,乾活!”
“他娘的,”嶽辰罵罵咧咧地抓起佩刀,“剛清淨兩天,又來?,老子這醬牛肉還沒消化呢!”話雖如此,他動作卻利索得很。
沈漪合上那本《科舉弊政論》,小心地收好。
謝前也趕緊跳起來,雖然還有點暈乎,但精神頭十足:“淩哥,嶽捕頭,等等我!”
淩析看著瞬間進入狀態的同伴,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痕檢包,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卻又充滿鬥誌的弧度。
【注1:“願以我血薦軒轅”,化用自魯迅先生的“我以我血薦軒轅”,隻是覺得感覺很對,所以化用了,大家忽略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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