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給林玥瑤添了杯新茶。
“方才林小姐言及文惠公出使南蠻,其功績確實令人神往,可縱觀曆史…又有幾人做成?”
見林玥瑤若有所思,李簡語氣轉柔:
"所以說,德化是根本,武力是保障。就像這杯茶..."
他將茶盞推向林玥瑤。
"得先用沸水衝開,才能品出真味。”
林玥瑤凝視著茶盞中舒展的茶葉,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神情。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忽然輕聲道:"楚公子此言...倒也有理。"
夜風拂過,吹散了幾片落葉。李簡見她神色鬆動,也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陪她飲茶。
不一會舒兒也回來了,李簡便起身道:
“夜深了,明日還要趕路,我帶二位前去休息如何?”
林玥瑤聞言起身一禮。
“有勞楚公子了。”
說完便跟著李簡來到那輛巨大的馬車前,剛才林玥瑤便注意到了這輛馬車,若單論裝飾遠不如京中達官貴人車駕,不過個頭要比尋常馬車大上許多。
李簡放好簡易梯子。
“條件簡陋,隻能委屈林小姐在此休息了。”
林玥瑤微微頷首,提起裙擺緩步踏上梯子。當她掀開車簾時,卻不由得怔在原地——
車廂內與其樸素外觀相比猶如天壤之彆,四壁掛著素雅的絹紗,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氈,一張精巧的矮幾固定在中央,上麵還擺著盞未熄的鎏金香爐,正散發著清雅的沉香氣。最令人驚訝的是,車廂內竟然還有一扇門——
"這..."
她轉頭看向李簡,眼中滿是訝異。
李簡唇角微揚:"行軍在外,總要有些準備。這車雖簡陋,卻也能遮風避雨。"
他指了指那扇門。
"門後還有一間淨室,我已吩咐人準備了熱水,林小姐若是想梳洗..."
話音未落,舒兒已經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隨即發出一聲低呼:"小姐!這桶裡還有花瓣!"
林玥瑤耳尖微紅,輕咳一聲:"舒兒,不得無禮。"
李簡識趣地後退一步:"二位早些休息,晚上會有人守夜,無需擔憂。"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楚公子。"
林玥瑤忽然喚住他,夜色中她的眸子格外清亮。
"多謝…"
月光下,李簡並未回話,隻是回了個溫和的笑容。
隨後輕輕放下車簾,關好車門便轉身離去。
李簡走後,林玥瑤細細打量著車內。
素絹貼壁,銀線暗繡雲紋,羊毛氈鋪地,軟塌被褥一應俱全,最奇的是角落竟隔出間淨室。
"咦?小姐你快來看這是什麼?"
舒兒的聲音從隔間裡傳來,林玥瑤聞聲而入。
隻見淨室左側立著個蓮花狀白瓷座具,釉麵瑩潤如玉,座圈雕著纏枝紋,下方連著兩條銅管。
"這是..."
林玥瑤正疑惑,舒兒已好奇地按下瓷座旁的機關。隻聽"嘩啦"水響,清泉自蓮心噴湧而出,打著旋兒將座具內注滿,又迅速消失無蹤。隻餘淡淡的沉香味。
林玥瑤麵露驚奇。
“這是淨器?此物件竟將汙穢之事,做得這般風雅。”
"小姐,這桶水還是熱的!"
舒兒伸手在右側的白瓷浴桶裡探了探,旁邊檀木架上香胰、浴巾一應俱全。林玥瑤指尖撫過桶沿,觸到細微的鎏金山水紋——這般工藝,京中也不多見。
轉身時,她忽見壁上懸著一麵磨得極亮的銅鏡。這鏡子與尋常銅鏡大不相同,鏡麵竟如止水般明澈,她自己的身影清清楚楚映在其中,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曆曆可數。她下意識伸手觸碰,鏡中人也同步抬手,驚得她猛地後退半步。
"這..."
她指尖輕觸鏡麵,觸手冰涼光滑,竟無半點凹凸。